初颜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你比我聪明,比三弟果断,更难得的是心中有民。”承基苦笑,“这太子之位,我坐得战战兢兢。若你……”
“大哥!”初颜打断他,“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您是太子,是储君,这是父皇定下的,也是祖宗法度。儿臣只想辅佐大哥,治理好这江山,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承基深深看着她,良久点头:“好,大哥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们兄妹同心,共创盛世。”
“兄妹同心。”初颜微笑。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晚。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彩云提着灯笼等在宫门外:“公主,回府吗?”
“不,去城西。”初颜上了马车,“去看看红焰薯的试验田。”
城西有块官田,是初颜离京前开辟的红焰薯试验田。如今虽是正月,但田里已搭起暖棚,里面种着越冬的红焰薯。
守田的老农见公主深夜来访,又惊又喜:“公主,您看!薯苗都活了!这暖棚的法子真管用!”
初颜走进暖棚,果然见一行行薯苗绿意盎然。她蹲下身,轻抚嫩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希望。在寒冷的冬天里,依然倔强生长的希望。
“老人家,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农激动地说,“公主不知道,这红焰薯可神了!亩产一千多斤,煮熟了又甜又糯,孩子们可爱吃了!等开春推广开,咱们京城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初颜笑着点头。是啊,这就是她做这一切的意义。
离开试验田,马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京城百姓大多已入睡,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公主,前面有人挡道。”车夫忽然说。
初颜掀开车帘,只见街心站着一个人,黑衣蒙面,手持长剑。
“保护公主!”护卫立刻拔刀。
但黑衣人没有动手,而是扔过来一封信,随即翻身跃上屋顶,消失不见。
护卫捡起信,检查无毒,才递给初颜。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初颜亲启。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写。
初颜拆开信,借着灯笼光看。信很短:“三月初三,西山红叶寺,故人约见。事关二十年前宫闱旧案,望公主独往。”
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梅花……初颜心中一震。母妃生前最爱梅花,她的寝宫里,常年供着梅花。
“公主,这……”彩云担忧。
“回府。”初颜收起信,面色平静,但心中已掀起波澜。
二十年前宫闱旧案……母妃之死……慕容青临终前的话……
这一切,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回到公主府,初颜一夜未眠。她取出母妃的遗物——那支金步摇,还有慕容青给她的玉佩,摆在桌上。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在两件信物上,泛着幽幽的光。
如果母妃真是被父皇所害……她该怎么办?
如果慕容青说的是真的,那她这十几年对父皇的敬爱,岂不是笑话?
不,不会的。父皇对母妃的深情,她从小看在眼里。母妃去世后,父皇三日不朝,一月不食荤腥,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样深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
可慕容青临死前的眼神,那样悲怆,那样绝望,也不像是假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
初颜握紧金步摇,冰凉的金属硌得手心生疼。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要去面对。
三月初三,西山红叶寺。
她会去的。
但不是独往。
这些年的风雨告诉她,信任该信任的人,防备该防备的人。
而这深宫之中,谁可信,谁可疑,她心里清楚。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初颜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