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余波难平(1 / 2)

正月底的京城,春寒料峭。赵崇明下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朝野。

三司会审在刑部大堂进行,但旁听席空无一人——雍帝下旨,此案涉及宫闱秘事,不公开审理。但这反而滋生了更多猜测和流言。

“听说了吗?赵太师毒杀宸妃娘娘,害死二皇子,还和魏国公勾结……”

“不可能吧?赵太师可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那是装的!公主府都搜出毒药了!”

这样的对话,在茶馆、酒楼、甚至官员府邸的后院悄悄流传。朝堂上,气氛更是诡异。曾经与赵崇明往来密切的官员,如今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被牵连。而那些清流言官,则摩拳擦掌,准备上奏弹劾。

东宫,太子承基将自己关在书房已经三天了。

“殿下,您吃点东西吧。”内侍端着食盘,小心翼翼。

“滚出去。”承基的声音沙哑。

门关上,书房重归寂静。承基坐在黑暗里,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元后赵氏留给他的遗物。他从小就知道,外祖父赵崇明对他寄予厚望,要扶他登基,要保赵家富贵。但他从未想过,这份“厚望”背后,是那么多条人命。

母亲……是被外祖父间接害死的吗?因为不得宠,郁郁而终?那二弟呢?那个从小体弱,十岁就夭折的弟弟……

还有宸妃娘娘……那个温柔似水,待他如亲生母亲的女子……

承基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三弟,是那些觊觎储君之位的兄弟。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敌人一直在身边,以“爱护”为名,行杀戮之实。

“大哥。”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初颜。

承基没有回应。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妹妹——她的母亲死在自己外祖父手上,而自己,是既得利益者。

门被轻轻推开。初颜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大哥,三天了,你这样会垮的。”

“颜儿……”承基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初颜在他对面坐下,“你若知道,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大哥,你是你,赵崇明是赵崇明。”

“可我是他外孙!我享受了他用血腥手段换来的‘庇佑’!”承基激动道,“这些年,我能稳坐太子之位,不就是因为他为我扫清了障碍吗?二弟,宸妃娘娘,还有其他那些……那些我甚至不知道的人……”

初颜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哥,你知道父皇为什么一直留着赵崇明吗?”

承基一愣。

“因为父皇知道,赵崇明虽狠,但对大雍是忠心的——至少,在父皇看来。”初颜苦笑,“他要扶你登基,要保大雍江山稳固。他的手段是错的,但他的目的,与父皇一致。所以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

直到触及底线——毒杀宠妃,残害皇嗣。

“父皇他……”承基声音颤抖。

“父皇也是人。”初颜叹息,“他有私心,有无奈,也有悔恨。这些年,他对我格外宠爱,何尝不是因为对母亲的愧疚?”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承基问:“赵崇明……会怎么判?”

“谋害皇嗣,毒杀妃嫔,勾结叛逆,任何一条都是死罪。”初颜平静地说,“三司会审已结束,证据确凿。父皇的意思是……赐白绫,留全尸,不株连。赵家其他人,流放三千里。”

不株连……承基心中稍安。但随即涌起更深的悲哀——赵家百年望族,就此烟消云散。

“大哥,你恨我吗?”初颜忽然问。

承基看着她,缓缓摇头:“不,我该谢你。若不是你揭开真相,我还活在谎言里。只是……”他苦笑,“只是这真相太沉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就慢慢面对。”初颜将粥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朝堂还需要你,大雍还需要你。”

承基端起粥碗,手还在抖,但终于开始吃了。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下来,混在粥里,咸涩难言。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承睿正在看三司会审的卷宗抄本。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崇明这老贼,真是罪该万死。”他对面的白慕容——曾经的慕容白——轻声道,“不过殿下,赵家倒了,朝中必然出现权力真空。那些赵党官员,该如何处置?”

“该抓的抓,该赦的赦。”承睿放下卷宗,“皇妹的意思很明确: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但那些作恶多端的,一个不能放过。”

“那太子那边……”

承睿沉默。大哥是赵崇明外孙,此事对他的冲击最大。但换个角度,这也是个机会——一个让大哥彻底摆脱赵家影响,真正独立的机会。

“白慕容,”他忽然道,“你觉得,经过此事,太子会变吗?”

白慕容思索片刻:“会。太子殿下仁厚,但优柔。此事若处理得当,或许能让他成长,变得更坚定。但若处理不当……”

“若处理不当,他可能会一蹶不振。”承睿接道,“所以,我们要帮他。”

“怎么帮?”

承睿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赵党官员名单,我已整理完毕。其中真正罪大恶极的,不到三成。其余大多是被胁迫,或不知情。我会上奏父皇,建议区别对待。”

他顿了顿:“同时,我会举荐一批年轻官员,填补空缺。这些人,要既有能力,又忠心,还不能有太深的派系背景。”

白慕容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朝堂需要新鲜血液。”承睿笔下不停,“皇妹的红焰薯推广,需要人去执行;江南改制,需要人去监督;边防整顿,需要人去落实。这些事,老臣们做不了,得用年轻人。”

他写完信,吹干墨迹:“白慕容,你想外放吗?”

白慕容一愣:“殿下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