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狂暴的能量乱流与规则污染尚未平息,新的危机已然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一触即发!
前方,“渊瞳”遭受重创,核心区域的暗紫光芒暗淡了许多,无数痛苦面孔破碎消散,庞大的身躯上裂口密布,流淌出如同污血般的粘稠能量流。但它并未崩溃,反而因为剧烈的痛苦和同源“刺激”的临近,陷入了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疯狂!剩余的身躯剧烈蠕动、压缩,无数新的、更加细小的暗紫触须从裂口中增生出来,狂乱舞动,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存在”散发出一种“濒死反扑”的歇斯底里气息。它不再试图保持阵势或远程攻击,而是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拖着残破的身躯,带着要将前方一切连同自身一同毁灭的决绝,朝着彦卿和其身后的防线,猛扑而来!
后方,地脉伤疤处,古老的封存屏障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渗出的黑色恶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快!那不仅仅是能量或物质,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泄露——“虚无”、“放逐”、“反噬”、“界外之恶”。伤疤内部的空间开始不规律地膨胀、坍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股冰冷、沉静、却比“渊瞳”的狂躁更加令人心悸的意志,如同缓缓睁开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锁定了外界。封存体尚未完全现身,但其散发出的“场”,已经开始侵蚀周围的现实,岩壁、能量、甚至光线,都仿佛在被缓慢地“涂抹”成一片纯粹的、吸收一切的“暗”。
丹恒和奥赫玛的防线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前方是“渊瞳”扑来引发的能量风暴和规则乱流余波,后方是伤疤泄露的“界外之恶”的侵蚀。临时构筑的能量屏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迅速浮现。士兵们咬紧牙关,将力量催鼓到极限,净化符文不要钱般洒出,也只能勉强延缓屏障崩溃的速度。
“队长!屏障最多再撑三十秒!”一名队员嘶声吼道,嘴角已溢出血丝。
丹恒脸色铁青,击云枪插在地上,双手按在屏障内侧,青色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注入,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人的力量在这两股滔天恶意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就在这前后夹击、防线将溃的瞬间——
立于两者之间的彦卿,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去看身后即将崩溃的防线和前方扑来的巨兽。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危机、嘶吼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存在感”,却在闭眼的刹那,无限拔高!
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无形领域,如同平静海面下的火山,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爆发的,并非单一性质的剑意或能量。
而是——两极分化!
以彦卿所立之处为界限,他的左侧(面向“渊瞳”的方向),领域骤然变得无比“活跃”与“锋锐”!银青色的光芒大放,无数细小的、有形无形的剑气凭空生成,它们并非杂乱飞舞,而是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玄奥的轨迹高速流转、切割、重组,发出密集如暴雨击打芭蕉般的“嗤嗤”锐响!这片区域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了无数把无形锉刀,一切“异常”、“混乱”、“不稳定”的规则与能量,都在被这些高速流转的剑气疯狂地“切割”、“分解”、“湮灭”!这是极致的“动”与“破”之剑域,针对“渊瞳”那狂暴、混乱、充满增生与污染的特性!
而他的右侧(面向伤疤的方向),领域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沉寂”与“凝滞”!淡金与暗银交织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流淌蔓延,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被“夯实”!能量流动变得极其缓慢,规则波动被强行抚平、固化,连光线都似乎变得粘稠、黯淡。这片区域内,一切“运动”、“变化”、“侵蚀”、“渗透”的“过程”,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制与迟滞!这是极致的“静”与“镇”之剑域,针对伤疤暗影那冰冷、沉静、缓慢侵蚀现实的“界外之恶”!
双极剑域,同时展开!一动一静,一破一镇,性质截然相反,却在彦卿身上达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动态的平衡与统一!仿佛他自身,就成了划分“动”与“静”、“破”与“镇”的那条绝对界限!
“剑理·两仪分野。”
彦卿闭着眼睛,轻声念出了这全新剑理的名字。他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随着剑理展开,扑杀而至的“渊瞳”,一头撞入了左侧那银青色、充满无尽锋锐切割的“动之剑域”!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亿万把利刃同时切割厚重皮革的声音瞬间爆发!“渊瞳”那残破的身躯,如同冲进了无形的绞肉机,表面增生出的无数暗紫触须在第一时间就被绞碎成最细微的能量尘屑!庞大的身躯上本就存在的裂口,在无数剑气的切割、渗透、分解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大、加深!构成其身躯的混乱规则碎片与异质能量,被高速流转的剑气强行“剥落”、“打散”、“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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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嗷嗷嗷——!!!”
“渊瞳”发出了比之前爆炸重创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它疯狂挣扎、扭动,试图后退或突破这片死亡剑域,但一切“动”在踏入此域的瞬间,仿佛就落入了无形的泥沼,又被无数锋锐的“牙齿”撕咬,越是挣扎,被切割分解得越快!它就像一块被投入高速研磨机的顽铁,正在被一点一点、毫无反抗之力地“磨”成齑粉!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那淡金暗银交织的“静之剑域”,也如同无形的堤坝,稳稳地“挡”在了地脉伤疤蔓延出的黑色恶意之前!
那冰冷、沉静、缓慢侵蚀现实的“界外之恶”,在触及“静之剑域”的瞬间,其侵蚀的速度陡然下降了十倍、百倍!仿佛从流畅的水流变成了粘稠的胶质。黑色的恶意试图渗透、同化这片剑域,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凝固的琥珀之中,每一个微小的“侵蚀”动作,都需要消耗远超以往的力量,且收效甚微。剑域内那被强行“夯实”和“固化”的规则,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城墙,抵御着一切外来的“涂抹”与“虚无化”。
伤疤内部,那冰冷意志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波动?仿佛没料到会遇到如此“顽固”且性质奇特的抵抗。渗出的黑色恶意变得更加浓郁,侵蚀的“力度”在缓慢提升,试图以绝对的质量压垮这片“静之剑域”。两者在无声中展开了最凶险的规则层面角力,一时陷入了僵持。
身处双极剑域中央分界线的彦卿,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带着淡金色泽的汗珠。同时展开并维持性质完全相反、且都达到如此强度的两大剑域,对他刚刚完成蜕变、尚未完全稳固的灵体根基和剑心,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负担!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心神的极端分裂与意志的极限拉扯!就像一个人要同时精确操控两套截然相反、且都复杂到极致的大型精密仪器,任何一丝疏忽或失衡,都可能导致剑域崩溃,甚至反噬自身!
但他咬紧牙关,双目依旧紧闭,凭借着在葬剑渊中承受万千剑意淬炼出的坚韧剑心,凭借着对“动”、“静”、“破”、“镇”等剑理本质的深刻领悟,强行维持着这危险的平衡!
效果是显着的。
前方,“渊瞳”的扑杀被彻底遏制,并正在被“动之剑域”飞速消磨,惨嚎声越来越弱,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后方,伤疤暗影的侵蚀被“静之剑域”牢牢挡住,虽然压力巨大,但防线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
丹恒和奥赫玛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宛若神迹的一幕。前方是银青色的剑气风暴绞杀着不可一世的恐怖巨兽,后方是淡金暗银的沉寂光壁抵挡着无声蔓延的界外之恶,而那位少年剑客,就屹立在风暴与寂静的交汇处,如同定海神针,一己之力,分定双极!
“加固屏障!快!”丹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虽然压力大减,但危机并未解除,尤其是伤疤方向的侵蚀仍在持续,只是速度变慢了。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机会,重新稳固防线。
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将剩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屏障,修补裂纹,加强结构。
奥赫玛指挥中心,一片死寂般的安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监控画面中那超乎想象的双极剑域所震撼。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一名监测员喃喃道,“两种性质完全相反的力量,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还能保持如此精密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