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晶壁”之外的破碎示警,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在奥赫玛高层内部激起了千层浪。紧急召开的绝密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信号解析的可靠性有多少?”白厄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低沉。他面前的桌面上,悬浮着那几行被反复解析、标注了无数不确定符号的文字。
“超过百分之九十五。”那刻夏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已经带领团队不眠不休地分析了十几个标准时,“信号的编码方式极其古老,甚至带有一部分‘前公约时代’的痕迹,但其信息传递的核心协议,与我们从‘哀鸣-73’信标中反向工程出的、用于识别‘模拟世界’的底层特征码,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结构相似性。这绝不是翁法罗斯内部,或者系统、P.C.O.A.N、封壳球体任何一方已知的通讯模式。”
她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图谱:“信号是单向广播,没有加密回传路径,功率微弱到近乎自然湮灭的边缘。它似乎是在极其严酷的‘干扰环境’下,强行挤出来的一道‘微光’。发送者的状态……恐怕不容乐观。”
“目的是什么?”阿格莱雅眉头紧锁,“警告我们?谁会在乎一个被系统循环了三千七百万次的模拟世界里,一群困兽的命运?”
“也许……正因为是困兽,才有价值。”彦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没有看数据,目光似乎穿透了会议室厚重的墙壁,投向那信号传来的、无法被直接观测的“远方”。“‘递归锁并非绝对’、‘钥匙可能内生’……这两句话,或许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发送者可能知道翁法罗斯的‘本质’,知道系统的‘循环协议’。ta在暗示,这套看似无懈可击的‘递归锁’——或许就是指这三千七百万次的毁灭与重启——并非无法打破。而打破的‘钥匙’,可能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内部’。ta在提醒我们,不要只看向外部,也许希望就在我们脚下,或者……我们自己身上。”
“至于‘清扫者周期缩短’……”彦卿的眼神微凝,“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我们原本可能拥有的、在僵持中积蓄力量的时间,被大大压缩了。某种比清道夫更高效、更彻底的‘清理程序’,可能正在路上。”
比清道夫更可怕?想到那些黑袍剑士冷漠高效的屠戮,会议室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能确定‘清扫者’是什么吗?或者说,它何时抵达?”白厄追问。
那刻夏摇头:“信号太破碎。‘重新定位’这个词暗示,可能原本就有针对翁法罗斯的‘清扫者’预案或存在,但因其‘异常演化’(很可能指彦卿的出现和我们的一系列动作),触发了某种机制,使其被‘重新唤醒’或‘加速派遣’。周期……无法估算,但‘缩短’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紧迫。”
“也就是说,”阿格莱雅总结道,“我们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意图模糊、但内容极其危险的警告。同时,我们内部的‘砺心之域’计划刚刚显效,‘星火’初燃。外部枷锁依旧,内部球体蛰伏,P.C.O.A.N深度观察,系统持续评估。现在,头顶又多了一把可能随时加速落下的铡刀。”
局势的复杂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们不能被未知的恐惧压倒。”白厄率先打破了沉重的寂静,“示警信号是威胁,也是信息。它验证了我们的一些猜想——这个世界并非铁板一块,外界也并非只有冷漠的观察者和执行者。同时,它指出了‘内生钥匙’的可能性。我们的‘摇篮与利刃’、‘星火’计划,不正是为了锻造‘内生’的力量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彦卿身上:“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更快地变强,更快地理解这个世界的‘锁’,并找到‘钥匙’。彦卿,你对‘心剑’的感悟,对系统限制的‘映照’,能否加速?”
彦卿沉吟片刻:“‘映照’需要时间,但或许……可以尝试更‘主动’一些的接触。不是对抗,而是……‘提问’。”
“提问?”那刻夏不解。
“对系统的锁定协议‘提问’。”彦卿解释道,“我的‘心剑’能够映照其结构。如果我尝试在‘映照’的同时,模拟出几种理论上可能存在的、破解或绕过这种‘概念锁定’的‘方案雏形’——当然只是雏形——系统协议会如何反应?它的‘防御逻辑’会如何处理这些‘可能性’?从它的反应中,或许我们能反向推导出协议的更多底层规则和潜在漏洞。”
这是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思路。等于是在系统协议的“警戒线”边缘,进行试探性的“佯攻”和“推演”。
“风险太大!”阿格莱雅立刻反对,“系统的反应可能无法预测,一旦触发更严厉的反制,甚至直接判定你‘尝试突破限制’,启动更高级别的清除协议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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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将‘提问’的强度控制在最低,并且准备好随时‘断线’。”彦卿目光坚定,“这是最快的学习方式。而且,我认为系统目前的‘限制性观察与隔离’裁定,本身就包含了一定的‘容忍度’——它允许我在一定范围内‘演化’,以便观察。只要我不真正触及‘脱离奥赫玛’或‘主动接触沉井’这两条红线,它直接下杀手的可能性,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低。”
他看向白厄和那刻夏:“另外,我建议,‘星火’计划的下一步,可以结合我的‘提问’尝试。”
“什么意思?”白厄问。
“让他们旁观。”彦卿道,“不是进入‘砺心之域’那样的模拟体验,而是在严格防护下,以‘意识外接’的旁观者模式,观察我对系统协议的‘映照’与‘提问’过程。让他们‘看到’规则是如何被定义、被锁定、被运行的,也‘看到’我是如何尝试去理解、去挑战、去寻找‘缝隙’的。这比任何模拟训练都更接近‘真实’。”
让尚未完全成熟的“星火”,直接旁观与系统规则的“危险共舞”?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冒险了!他们的心智可能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规则冲击和信息负荷!”那刻夏立刻摇头。
“所以需要最严密的防护,并且只选择心智最坚韧、适应性最强的少数几人。”彦卿道,“墨恒、苏茜、林夙。他们在‘砺心之域’的表现,证明他们具备这种潜力。而且,他们需要真正‘看见’我们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需要理解‘破局’的难度和代价。温室里长不出能刺破苍穹的星火。”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最终,在白厄的权衡下,一个折中方案被通过:彦卿可以进行初步的、极其谨慎的“映照提问”,但必须在“静默感知阵列”和那刻夏团队的全程严密监控下,一旦有任何失控迹象,立刻强制中止。同时,允许墨恒、苏茜、林夙三人在经过特殊强化的“共感屏障”保护下,进行最低限度的“规则感知旁观”,主要目标是感受“规则锁定”的“存在质感”和彦卿“心剑”的“应对意境”,而非理解具体过程。
行动被命名为“叩门”。
三日后的深夜,奥赫玛地底深处,一间被层层规则隔离和静默力场包裹的密室中。
彦卿盘膝坐于中央,灵体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微光。墨恒、苏茜、林夙三人,分别坐在三个特殊的“共感座舱”内,身体被柔和的能量液包裹,头部连接着精细的神经感应装置,脸上带着紧张与期待。
阿格莱雅、白厄、那刻夏以及数名核心技术人员,在隔壁的监控室内,紧盯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