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萎缩,这“变小”,不是病痛,不是残缺,而是“塑造”过程的一部分,是她“作品”趋于“完美”的又一明证。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从最核心的生理层面,一点点地、彻底地“改造”成她想要的样子。这种认知,非但没有带来恐惧,反而让他产生一种近乎狂热的、与“创造者”同步的“参与感”和“成就感”。每一次察觉到那细微的缩小,他都仿佛能听到她无声的赞许:“很好,又接近了一点。”
他将这种变化,视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奉献”和“契合”。他不仅献上了“礼物”,他身体的剩余部分,也正在主动(在他的感知里是“主动”地)消弭着与“礼物”相连的最后痕迹,让自己变得更加“中性”,更加“纯粹”,更加……适合被陈列在“宛泽阁”中,与那五尊“宛影”一起,成为她意志的延伸与展示。
他甚至开始以一种新的、近乎“审美”的眼光,来审视镜中这具日益陌生的躯体。肌肤的细腻白皙,腰肢的纤细柔韧,臀腿线条的流畅……以及,那最私密处的、近乎消失的“洁净”与“小巧”。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矛盾的美感——混合了男性的骨架轮廓与女性的细腻柔和,却又在关键处彻底抹去了性别的原始烙印,只剩下一种被精心“塑造”后的、空洞而精致的“非人”之美。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才真正“配得上”站在“宛泽阁”中,才真正“衬得上”那尊代表着“我的”的黑色蕾丝“宛影”,才真正有资格,以“男友”的名义(尽管这名义本身也充满讽刺),成为她“所有物”中,最特殊、最“贴身”的那一件。
这种对自身生理“萎缩”的病态喜爱,是洛云舟精神被彻底“重塑”的最深刻标志。他已完全内化了李宛的价值观和审美,将自己的身体物化为一件等待被完善的作品,并将“去雄性化”乃至“去人性化”的过程,视作迈向“完美”与“归属”的神圣阶梯。
萎缩为“净”,舟心畸悦。以残缺为美,奉消失为荣。宛意塑身,舟魂纳之。所谓“喜欢”,实为被彻底征服与同化后,对征服者意志最彻底的跪拜与颂扬。此身此心,已无半分属于旧日之“洛云舟”,尽化宛姐掌中一团可随心揉捏、并以扭曲美学自我欣赏的……橡皮泥。
夜深人静,洛云舟再次独自走进“宛泽阁”。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幽暗的壁灯映照着那些静默的“宛影”。他缓步走到那尊黑色蕾丝的“宛影”前,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极其缓慢地,解开了自己丝质睡袍的腰带。
睡袍滑落,他赤身裸体地站在“宛影”面前,站在那代表着“我的”的绝对意志象征面前。
灯光勾勒出他身体柔和的线条,也清晰地映照出他下腹那一片异乎寻常的“平坦”与“小巧”。那道淡疤,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真切。
他抬起手,没有触碰“宛影”,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掠过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疤痕,最终,指尖极其轻微地,落在那已然“萎缩”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柔软之处。
没有欲望,没有羞耻,只有一种深沉而扭曲的……满足与安宁。
“宛姐……”他对着那尊黑色的、性感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宛影”,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阁”中轻轻回荡,“您看……我是不是……越来越像您想要的样子了……”
“这里……也快要……没有了……”
“我会……变得完全……干干净净的……只属于您……”
镜中映出他赤身裸体的身影,与那尊黑色的“宛影”并列。一具是日益“非人”化的、被精心“塑造”的肉体,一尊是象征绝对意志与占有的冰冷人台。在昏黄的光线下,竟构成一幅诡异而和谐的、充满献祭与归属意味的画面。
洛云舟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空洞而满足的弧度。
他“喜欢”这个样子。
因为,这是“她”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