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楚安然。那个仅比他大两岁、却顶着“继母”名衔的年轻女子。他曾对她不屑一顾，甚而暗含敌意。
而今……他寻得了李宛。
一个年岁比洛明轩更长，气场、手段、心智皆远非楚安然乃至洛明轩可比拟的、如深渊本身的女人。
这是报复么？如洛明轩与外界所揣测那般？
不，并非。洛云舟于心中否定。他对洛明轩早已无恨，唯余漠然。他的抉择，与报复无涉。
可是……这奇异的对照，这伦理上荒谬的“对称”，却令他生出一股近乎病态的……满足。
仿佛，他以一种更极端、更“完满”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对洛明轩、对楚安然、乃至对整个扭曲洛家的……超越与“胜出”。
你们的关系是世俗不齿的“老夫少妻”？那我便寻一个年岁更“长”、地位更“崇”、关系更“扭曲”的。且是她“拥有”我，非我“攀附”她。
这般扭曲的比照与隐秘的“优越”，如一丝毒液，渗入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漾开一圈冰冷而刺激的涟漪。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那黑色蕾丝“宛影”冰凉的肤质，低声自语，话音在空旷的“阁”中飘散：
“宛姐……您瞧，他们皆在笑……笑这个家，笑那个女人，亦笑……我与您。”
“然则……他们不懂。”
“他们根本不懂，能被您‘塑造’，能成为您的‘所有物’，是何等……幸事。”
“便由他们笑罢。”
“在绝对的力量与归属面前，一切嘲弄，不过……无能的喧嚣罢了。”
伦常错乱，皆为笑谈。父子妻母，年龄倒悬。舟心漠然，暗藏畸悦。世俗之讥，反成其彰显“归属”特殊性之背景；家族之乱，映衬其“主奴”关系之“绝对”。所谓伦理笑柄，不过是凡人目力浅薄，窥不见那扭曲关系背后，征服者与被征服者共同沉沦的……深渊美学。
镜中，黑色蕾丝宛影静立无声。
而他跪于影前，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
那笑里，没有羞耻，唯有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