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恋”风波在舆论场上发酵得沸沸扬扬,洛家上下焦头烂额,颜面扫地。就在洛怀远心力交瘁,洛明轩在医院无能狂怒,楚安然暗自庆幸又觉荒谬之时,一封措辞优雅、用印古雅的信函,被送到了洛家老宅。
发信人是李宛,内容则是请求“登门拜访”,就“与云舟之事”,“与长辈们沟通一二”。
措辞无可挑剔,姿态似乎也放得极低,用的是“请求”和“沟通”。但洛怀远拿着那封散发着特殊冷香的信纸,手却微微发抖。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通知,是裁决者降临前的预告。他毫不怀疑,如果拒绝,后果只会更不堪设想。
拜访的日子,定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雨水洗刷着洛家老宅那厚重的历史感,却洗不去弥漫其中的沉重与不安。
洛怀远、尚未出院的洛明轩(硬撑着回来)、楚安然,以及几位勉强还能算作家族长辈的旁支,都面色凝重地坐在主厅,等待着那位将洛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主人”驾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门外传来沉稳而富有韵律的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带来无形的压力。
厅门被管家无声地推开。
一道身影,携着室外微凉的雨气与那股令人过鼻难忘的特殊冷香,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厅内所有的目光,都凝固了。
即使早已在传闻和那晚的惊鸿一瞥中有所“见识”,但当李宛真真切切、毫无遮挡地出现在洛家这象征着传统与权威的客厅时,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依然是毁灭性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改良款的墨绿色丝绒旗袍,极致贴身的面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高开叉,行走间若隐若现白皙修长的腿。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更添慵懒与风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的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有唇上一抹正红,点染出惊心的艳色。眉眼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妩媚,混合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形成一种极其复杂而危险的气质。
她不仅是美,更是美得极具攻击性,美得让人自惭形秽,美得……让人生不出丝毫亵渎之心,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洛明轩死死盯着她,眼中充满了血丝、怨恨,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绝对美貌和气场碾压后的失神与……自惭形秽。他原以为能迷住洛云舟的,是个心理变态的老妖婆,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堪称人间绝色、气场却恐怖如斯的女人。
洛怀远也是心头剧震。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美人,但像李宛这样的,绝无仅有。她的美貌超越了年龄的界限,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妩媚与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瞬间明白,为何洛云舟会变成那样,为何她会说出“母子恋”那样的话。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甚至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强者。
楚安然更是看得呆住了。作为女人,作为同样以美貌自恃(至少在洛明轩眼中)的女人,她更能直观地感受到李宛身上那种碾压级别的、浑然天成的性感与魅力。那不仅仅是皮相,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风情和绝对自信的气场。站在这样的李宛面前,楚安然那点靠着年轻和保养得来的姿色,瞬间显得苍白而俗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角,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和自卑涌上心头。
就在众人皆被李宛的美貌与气场震慑得说不出话时,李宛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主位的洛怀远身上。
然后,她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至极,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声音是那种独特的、带着微哑磁性的质感,语气温和,甚至堪称“有礼”:
“洛老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
她的态度,与那晚在庆典上宣示主权时的强势霸道截然不同,此刻显得克制而“尊重”。
洛怀远喉头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李……李小姐,请坐。”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李宛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她优雅地在客座首位坐下,坐姿端庄,却又透着一种天然的媚态。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的洛明轩,依旧是那副“礼貌”的口吻:“洛先生,身体可好些了?那日庆典,听闻您身体不适,未能亲自探望,甚是失礼。”
她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位世交长辈的身体。可听在洛明轩耳中,却无异于最恶毒的讽刺。他胸口剧烈起伏,想破口大骂,却被李宛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心底发寒,竟一时噎住,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好。”
最后,李宛的目光,落在了紧挨着洛明轩坐立不安的楚安然身上。
楚安然瞬间绷紧了身体。
李宛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般敬意的笑容,红唇轻启,吐出的称呼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楚安然自己,都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