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听雨轩”密谈后,洛明轩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处理手头的“鸡肋”项目,也不再为会议上偶尔的刁难而气闷。他开始主动出击,按照李宛的“两步走”策略,在洛氏内部谨慎而积极地活动起来。
有“倾妩”团队的辅助,他的“主动出击”显得极有章法。拜访哪位元老,带什么伴手礼(往往是对方喜爱却难寻的古董字画或珍稀茶叶,由洛倾岚精准“推荐”),谈论什么话题(从行业趋势到养生心得,洛倾妩会提前准备好详尽的背景资料和谈话要点),甚至告辞时如何留下“下次再聚”的伏笔,都经过精心设计。几次下来,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几位实权人物,态度明显软化,至少愿意和他坐下来喝杯茶,聊上几句了。虽然离真正的“盟友”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针插不进的铁板一块。
这一切的顺利,让洛明轩越发坚信,李宛就是他命中的贵人,是他和二房翻身的唯一指望。他对李宛的指示,几乎是言听计从,甚至到了盲从的地步。他开始在心里,将李宛从“合作伙伴”、“有力外援”的位置,悄悄提升到了“自己人”、“恩主”,甚至隐约是“主心骨”的高度。
而另一件让他感觉“与有荣焉”、并越发佐证自己“选择正确”的事情,则是儿子洛云舟在星耀集团的“融入”。
洛云舟被调去给李宛当“特别助理”,起初洛明轩心里还有些别扭和隐隐的嫉妒。毕竟,那意味着儿子离真正的权力中心更近,而自己这个当老子的,似乎还在外围打转。但很快,这种别扭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一种“父因子贵”的虚荣与窃喜。
洛云舟虽然很少主动联系家里,但洛倾妩她们偶尔会“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洛云舟在星耀集团总部拥有独立的、视野极佳的办公室,紧邻李宛的核心办公区。比如,他参与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会议(虽然具体内容不详)。再比如,李宛出席某些非公开的高端商务场合或私人聚会时,偶尔会带上洛云舟,尽管他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像个精致的影子,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洛明轩甚至从某个同样混迹于高端圈子的、半生不熟的朋友那里,听到过几句语焉不详的艳羡:“老洛,可以啊!听说你家云舟,现在可是宛姐身边的红人?前几天在XX会所,看到宛姐带着他,那气场,啧啧……”
这些话,经过旁人的口,再传到洛明轩耳朵里,分量就完全不同了。他自动过滤了洛云舟可能只是“摆设”或“跟班”的潜台词,只捕捉到了“宛姐身边的红人”、“气场”等关键词。在他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宛重视洛云舟!说明他洛明轩的儿子,有本事,能入得了李宛的眼!这岂不是从侧面证明,他洛明轩“教子有方”?更证明了他当初“同意”(虽然是被迫)洛云舟跟着李宛,是无比英明的决定!
儿子在星耀集团地位“超然”,老子在洛氏内部“重振声威”,这两者相互印证,在洛明轩心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因为云舟跟了李宛,得到了李宛的看重,所以李宛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洛明轩;反过来,他洛明轩在洛氏地位提升,也更能“配得上”作为李宛“身边人”的父亲这个身份,对云舟也是一种“助力”。父子俩相辅相成,共同依托于李宛这棵“参天大树”。
这个认知,让洛明轩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以前,他或许还会因为儿子“委身”于李宛而感到一丝难以启齿的屈辱(尽管这屈辱很快被利益冲淡),但现在,这点屈辱早已被巨大的利益和虚荣冲刷得无影无踪。他甚至开始觉得,云舟这孩子,从小看着闷不吭声,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有眼光”,这么“争气”!攀上了李宛,简直是他们二房祖坟冒了青烟!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与那些元老或实权派接触时,“偶然”提及:“唉,云舟那孩子,现在在宛姐手下做事,忙得连家都很少回,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好。” 或者,“李小姐对晚辈真是没得说,对云舟也很是照拂,上次还特意问了问云舟在公司的表现。” 语气是抱怨,表情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听者自然心领神会。洛云舟是李宛“身边人”的消息,早已在特定圈子里小范围流传。如今洛明轩又得到了李宛的“大力支持”,这父子俩和李宛的关系,看来远比外人想象的更紧密。这让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心中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楚安然更是将“母凭子贵”(在她看来是“母凭子贵”,虽然洛云舟并非她亲生,但她早已以“母亲”自居)演绎得淋漓尽致。她在外参加贵妇聚会时,言谈间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李宛的亲近与感激,以及对洛云舟“有出息”的骄傲,言语间将李宛捧得极高,将洛云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虽然惹来一些暗地里的嗤笑,但也确实让一些势利眼对她客气了不少。
这一切,自然都通过“倾妩”团队,事无巨细地汇总到了李宛耳中。
她坐在星耀集团顶层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听着洛倾妩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