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轩的“觉悟”和“表现”,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期的还要“上道”。人总是倾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洛明轩将儿子的“受重视”与自己的“被扶持”强行关联,并从中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和行动依据,这对她而言,是好事。这意味着,洛明轩这枚棋子,用起来会更顺手,也更不容易产生不必要的“杂念”。
至于洛云舟……李宛的目光,投向办公室外间。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坐在助理办公位上,安静地处理着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也格外……空洞。
他确实很“听话”,交代的事情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学习能力也强,很快适应了星耀集团的节奏。但他身上那种被抽离了灵魂般的顺从,那种无论面对赞美、刁难还是任何指令都无动于衷的漠然,始终存在。就像一尊完美的人偶,执行着预设的程序,却没有自己的温度。
李宛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考量。洛云舟的“价值”,目前更多是象征性的,是牵制洛明轩、彰显她掌控力的一个标志。但,仅仅如此吗?这枚被她亲手打磨、剔除了所有“杂质”的棋子,或许,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外间。
“云舟,进来一下。”
很快,洛云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宛姐。”
“下周,‘南城科技峰会’的晚宴,你陪我出席。”李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准备一下。”
洛云舟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恢复平静,垂首应道:“是,宛姐。”
让他出席公开场合的社交活动?这意味着,他要从“影子”,稍微走到“台前”了。虽然可能依旧只是背景板,但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洛明轩若知道了,恐怕会更加坚信自己的“英明”决定,也会更加死心塌地吧?
李宛看着洛云舟平静无波地退出去,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因子荣,子因父贵?不过是她手中缠绕的丝线,互相牵引,互相制衡,最终,都逃不脱执棋者的掌控。洛明轩的“觉悟”,洛云舟的“亮相”,都不过是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步罢了。
子凭“母”贵,父因子“荣”,实乃李婉一手编织之幻梦。洛明轩沉迷于虚妄之关联,将自身命运与儿子之“受宠”强行捆绑,越发笃信依附李宛乃不二法门。殊不知,洛云舟之“地位”,不过李宛手中提线木偶之定位变换;其自身之“提升”,亦系于李宛翻云覆雨之手段。父子二人,皆成李宛掌中玩物,却犹自为虚幻之荣光沾沾自喜,互为“资本”,实则互为枷锁。妖狐之谋,在于操纵人心,以利诱之,以情惑之,以虚名缚之,令其甘之如饴,沉溺其中而不自知。棋局渐深,棋子自舞,而执棋者冷眼旁观,静待收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