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空。今晚的上海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染红了夜空。
但他知道，在遥远的瑞士，也许能看到星空。
就像那个人一样，即使身在黑暗，也依然散发着光芒。
“星星，”他轻声说，“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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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瑞士，洛桑。
Phoenix战队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林见星关掉了直播页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顾夜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犯过错误。很大的错误。我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最重要的人。”
“对不起。”
“我没有一天忘记过。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有些路注定难走，但我会走下去，直到有资格把走散的人找回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见星的心里。
一年了。
整整一年，他都在恨。
恨顾夜寒的背叛，恨他的冷漠，恨他那些伤人的话语。他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值得，那个人和秦墨是一伙的，那个人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们的感情。
可是现在，顾夜寒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说出了这些话。
那么坦诚，那么痛苦，那么……真实。
林见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青训营的走廊里，顾夜寒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漫不经心地说：“你就是那个中路玩得很秀的新人？我叫顾夜寒。”
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夺冠。颁奖台上，顾夜寒把奖杯递给他，笑着说：“星星，接着。这是我们两个人的。”
一年前，分手那天。顾夜寒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林见星，我们到此为止吧。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那些温暖的回忆，和那些冰冷的瞬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最后，定格在今晚直播画面上——顾夜寒红着眼眶，看着镜头说：“对不起。”
林见星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桌子上。
“为什么……”他低声说，“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辰飞发来的微信：“星星，看到直播了吗？夜寒说的那些话……他是认真的。这一年，他过得很苦。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紧接着，夏明轩的消息也来了：“星星，夜神从来没有忘记你。他一直都在为你战斗。你……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然后是徐浩：“星星，保重。”
林见星看着这些消息，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打开相册，翻到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输入密码——顾夜寒的生日。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他们在海边度假时拍的。照片里，顾夜寒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也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暖光。
照片”
林见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
“顾夜寒，”他轻声说，“你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是照片里那个温柔地抱着他的人，还是一年前那个冷酷地说“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的人？
是今晚那个在全世界面前道歉的人，还是那个签下承诺书、同意商业联姻的人？
林见星不知道。
父亲的警告还在耳边：“星星，顾家没有好人。顾夜寒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顾氏当年害死了你爸爸，现在他们还想害你。离他们远点，越远越好。”
还有那封意向书，白纸黑字，顾夜寒的签名清晰可见。
证据摆在面前，他应该相信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顾夜寒今晚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痛苦？为什么他的道歉听起来那么真实？
林见星捂住脸，任由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一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面对一切。但原来，只要那个人一句话，就能让他筑起的所有防线土崩瓦解。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沐白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夜寒从未背叛，他在战斗。我们都想你。保重。”
林见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未背叛？
那该怎么解释那封意向书？该怎么解释顾夜寒这一年的沉默？该怎么解释他和沈薇薇的婚约？
可是……如果顾夜寒真的背叛了，为什么要在今晚说那些话？他已经是顾氏集团的副总裁，已经赢得了家族内部的斗争，他完全没必要在公众面前自曝其短。
除非……
除非他说的都是真的。
除非他真的后悔了。
除非他真的有苦衷。
林见星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混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一场暴风雨。恨意和思念在打架，理智和情感在拉扯。
最后，他停在窗前，看着外面洛桑的夜景。
这座城市很安静，不像上海那样喧嚣。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喧嚣。
“顾夜寒，”他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真的在战斗，那就打赢给我看。”
“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找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那就来世界赛找我吧。”
“在世界赛的舞台上，我会亲自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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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顾夜寒的公寓。
顾夜寒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夜景，眼神空茫。
手机一直在震动，有媒体的采访请求，有朋友的关心，有家族成员的质问。
但他都没有接。
今晚那番话说完，他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舆论会爆炸，顾氏的股价可能会波动，父亲会震怒，秦墨会加紧行动。
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再不说出来，他怕自己会疯掉。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薇薇。
顾夜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夜寒，”沈薇薇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楼下，能上来吗？”
十分钟后，沈薇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你今晚很勇敢。”她说。
顾夜寒坐在对面：“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我早就被卷进来了。”沈薇薇苦笑，“从我们达成协议那天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话，是说给林见星听的吧？”沈薇薇问。
顾夜寒没有否认：“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顾夜寒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沈薇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夜寒，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见星已经不爱你了？也许他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今晚这么做，可能会打扰到他。”
“我想过。”顾夜寒低声说，“但如果我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即使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即使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顾夜寒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沈薇薇叹了口气：“你真傻。”
“也许吧。”顾夜寒说，“但这就是我。”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的协议，”沈薇薇说，“可能需要调整了。你今晚这么一闹，外界对我们的‘婚约’会更加关注。但如果我们突然‘分手’，可能会引发更多猜测。”
“你有什么建议？”顾夜寒问。
“维持现状，但逐渐淡化。”沈薇薇说，“我会配合你，在适当的场合透露我们性格不合，最终和平分手。这样既能给你自由，也不会让顾氏太难堪。”
顾夜寒看着她，真诚地说：“谢谢。”
“不用谢。”沈薇薇站起身，“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现在，你想要的东西变了，我们的合作方式自然也要变。”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夜寒，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有时候，执着不一定是好事。如果林见星真的不愿意回头，你要学会放手。”
顾夜寒没有回答。
沈薇薇也不再多说，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顾夜寒走到阳台，重新拿起那罐啤酒，这次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冷却心中的灼热。
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林见星睡着的侧脸。那是去年春天，林见星训练到凌晨，在训练室沙发上睡着了。顾夜寒偷偷拍的，林见星一直不知道。
照片里的林见星，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顾夜寒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摸到那个人的温度。
“星星，”他低声说，“你能听到吗？”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恨我。我知道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我很想你。”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
上海这座不夜城，依然灯火通明。
但在这个夜晚，有很多人无眠。
星耀的队员们，在消化失败的痛苦和顾夜寒那番话带来的震撼。
秦墨，在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林见星，在瑞士的房间里流泪，在恨与爱之间挣扎。
而顾夜寒，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夜空，等待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
但无论怎样，有些话已经说出口。
有些路，已经无法回头。
而通往世界赛的道路，就在前方。
那里，或许会有答案。
或许会有重逢。
或许……会有新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战斗才刚刚打响。
而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两个曾经相爱，如今却隔着一个大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