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比试前,只说‘比试音律’,并未限定形式、乐器、乃至评判标准。”
圣母解释道,“那凤族修士虽近乎取巧,但确实仅用一根琴弦,奏出了成调之曲,此乃‘创新’,亦是‘破格’。”
“而吾兄之作固然精妙,却仍在常规琴道范畴之内。”
“论‘奇’与‘变’,论在当时吾眼中,确是凤族修士更胜一筹。”
“何况,那时的吾本也有几分息事宁人、早点打发那缠人家伙的心思。”
七妙哑然,设身处地想,若自己是当时的伏羲,怕也会觉得憋闷。
她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骊山圣母,适才所说之种种,人家用的都是女娲娘娘本尊那第一视角的语气诉说的。
届时,就算伏羲大神知道了,怕是也不好计较吧。
果然,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吾兄当时,”圣母笑意微敛,带上一丝感慨,“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深深看了我与那凤族修士一眼,便收了琴,转身回了洞府,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再抚琴。”
“我们都以为他修养极好,不甚在意此次‘胜负’。”
“难道……”七妙心有所感。
圣母点头:“直到许久之后,吾兄修为渐深,触及斩却二尸之门槛时,此桩旧事竟悄然浮上心头,化为了些许执念。”
“他发现自己并非不在意,那种‘被规则之外的手段挫败’的不甘,那种‘雅道被蛮巧所轻’的郁结,那种‘连自家妹妹都未站在自己这边’的细微委屈……种种情绪。”
眼前的神母越说越有些隐晦,七妙都替她瘆得慌,其实大可不必再举例子了道理她都懂的。
只是看着眼前这位眼中不曾掩饰的恶趣味,七妙也识相的没说什么。
“平日深藏不露,却在关键道境前被放大、凸显,牢牢卡住了他的境界,足足滞涩了数千万年光阴。”
七妙听完,半晌无语,只是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
这例子……果然够“奇葩”。
谁能想到,堂堂的人皇伏羲,斩尸之劫竟会应在一场近乎玩笑的音律比试、一根琴弦之上?
“看,”圣母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悠然道,“这便是了。”
“心结道障,往往生于最不经意处,扎根于情绪微末时。”
“你以为无碍的,或许正在潜滋暗长;你耿耿于怀的,或许反而非是关键。”
“修行之途,漫漫修远,需时时拂拭,处处留心。”
七妙长长吐出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七妙明白了。”
“多谢娘娘提点,这个故事……我记下了。” 她再看向山下嬴
。。。。。,政行宫的方向,眼神愈发清明坚定。
本尊的曾经不甚在意的心结,嬴政的路,还有这万千生灵各自的“灵光”与“变数”,她都要好好看下去。
谁还不是个变数了、
“明白便好。”
圣母拈起棋子,“该你了。”
七妙收敛心神,目光落回棋盘,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黑棋虽占了先手之利,却在圣母看似平淡的布局下,隐隐被牵制了气脉。
她心中一凛,暗道娘娘即便只是化身对弈,也丝毫小觑不得。
她凝神思索,正要落子,忽然,山下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序的号角声,穿透云层,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