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秦军中集结或开拔的号角。
七妙心中恍然,光顾着下棋了,倒没注意时间变化,看样子嬴政要回返咸阳有所动作了?
骊山云雾缭绕,棋盘上的局势正如这天地大局,黑白交错,隐现杀机。
七妙没被山下变故影响心神,随手落下一子,可这心思多少还是却被山下的号角声牵扯了着。
她抬眼望向圣母:“娘娘,嬴政此番回咸阳,恐怕不只是寻常国事吧?”
圣母指尖的白棋在棋盘上空悬停片刻,轻轻落在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处:“你看这棋局。有时看似闲棋冷子,千年后方显杀机。”
她抬眼望向山下秦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嬴政这孩子,自十三岁登基以来,便一直在看,在想。”
“看什么?想什么?”七妙追问。
“自是看人族在洪荒中的处境。”
圣母的声音沉静如古井,“自封神量劫后,天庭神位渐满,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各司其职。”
“可神多了,心思也就杂了。”
七妙若有所思:“这后天神只参差不齐,有所缺陷在所难免。”
毕竟这仙神,也是人来做的。
与本尊所问不同,本尊问的是人族,可洪荒中第一人为昔日盘古,先天道体者俱为人!
要不是帝俊想令开一道,现在哪有那么多的分类呢。
帝俊也是开了先河了,不怪人家能乘风而起,大势所趋!
“正是。”
圣母点头,“规则之内,天庭维持着洪荒秩序。”
“但规则之外呢?那些未入神籍的散仙、上古遗族、甚至某些神只的坐骑童子,如今皆可借天庭之势,行一己之私。”
“人族如今为洪荒第一大族,却也因此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七妙明白了,“求雨不应的河神、索要童男童女的山精、以考验为名行掠夺之实的散仙……”
圣母轻叹:“女娲本尊造人,本怀慈悲。”
“然人族自诞生起,便在夹缝中求生。”
“三皇五帝筚路蓝缕,方有今日规模。”
“可嬴政看到的是,人族虽众,却如无根浮萍,风雨一来,便只能听天由命。”
“所以他不能忍受。”
七妙眼中闪过明悟。
若是自然如此,便也生受了,偏偏此世有神,有仙,有神仙,妖魔,鬼怪!
“他是人皇,人族气运所系。”
圣母的白棋又落一处,棋局顿时风云突变,“汝且看他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修驰道,筑长城——看似是为千秋霸业,实则每一件都在凝聚人族气运。”
七妙凝视棋盘,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娘娘这一手...看似...自行损了一角,实则贯通全局。”
“嬴政的谋划,莫非也是如此?”
圣母微笑不答,指尖轻点,棋盘上云雾升腾,显出一幅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