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灰鼠营(2 / 2)

“两位小兄弟身手不错,特别是这位小兄弟的火系异能,对付‘腐涎虫’这类惧火的怪物很有效。”陈伯看着影晨,眼中带着一丝评估和……招揽的意味?“不知……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如果暂时没有去处,不妨就在灰鼠营住下。虽然条件艰苦,但好歹人多有个照应。营地里也缺你们这样有本事的年轻人。”

这是正式发出邀请了。也意味着,他们初步获得了信任(或者说,被认定为有利用价值)。

慕晨和影晨对视一眼,迅速用眼神交流。

慕晨(眼神):接受。这是深入了解情况和获取信息的最佳途径。

影晨(挑眉):明白。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再打听打听别的路。

“那就……打扰陈伯和各位了。”慕晨微微躬身,算是应承下来,“我们兄弟别的本事没有,一把子力气和些微保命手段还是有的。但凡营地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影晨也拍拍胸脯:“没错!打虫子我在行!以后有这类活儿,叫上我!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这话半真半假,但配合那“热血少年”的人设,倒不显得突兀。

陈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算是真切的笑容(虽然依旧很苦):“好,好。刀疤,给两位小兄弟安排个住处,拿些吃的过来。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刀疤脸点头应下,带着慕晨和影晨走向溶洞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稍微干净点的天然石穴。石穴不大,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几张破皮子,还有个用石头垒的小灶坑,算是“高级单间”了。

“条件简陋,两位将就一下。”刀疤脸说道,“待会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两位熟悉下营地的环境和规矩。”

“麻烦刀疤哥了。”慕晨礼貌回应。

等刀疤脸离开,石穴里只剩下兄弟两人时,影晨立刻原形毕露,一屁股坐在苔藓铺上,嫌弃地摸了摸:“又硬又扎人……不过总比睡泥地强。哎,黑心货,你怎么看?这灰鼠营,真够惨的,感觉随时要完蛋的样子。”

慕晨在石穴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警戒能量节点(非常隐蔽),然后才坐下来,低声道:“生存环境极端恶劣,资源极度匮乏,组织松散,士气低落。但他们能在这里存活下来,必然有其生存之道和潜在规则。我们需要尽快了解:第一,营地的实际控制结构和权力分配,那个‘老骨头’陈伯似乎威信很高,但具体如何运作?第二,他们的物资来源、存储和分配方式。第三,他们掌握的地底路径和情报网络,尤其是关于通往其他区域或可能的地表出口的信息。第四,他们对‘腐化之巢’、‘高位监视者’等地底特有势力和现象的认知程度。”

“明白,情报收集四大项。”影晨掰着手指头,“还得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土特产’或者隐藏秘密对吧?我总觉得,这么一群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光是躲和捡垃圾,恐怕不够。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依仗,或者,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慕晨点头:“小心探查,别引起怀疑。先从普通营民入手,用闲聊的方式套话。你负责活跃气氛,打探生活细节和传闻轶事。我负责观察环境和人员流动,寻找异常点。”

“行,分工明确。”影晨搓了搓手,有点兴奋,“演戏我最在行了!看我怎么跟这些‘灰老鼠’打成一片,把他们的底裤颜色都问出来!”

就在这时,石穴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之前那个送水的小男孩,又端着两个木碗,怯生生地探进头来。碗里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糊状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糊和古怪腥气的味道。

“大……大哥哥,这是今天的晚饭……肉……肉糊糊。”小男孩小声说,把碗放在地上,就想跑。

“哎,小弟弟,等等!”影晨眼疾手快,一把(轻轻地)拉住他,脸上堆起自认为和蔼可亲(在小男孩看来可能有点吓人)的笑容,“别急着走嘛,跟哥哥聊聊天。你叫什么名字呀?这‘肉糊糊’……是什么肉做的?闻着……挺特别啊。”

小男孩被拉住,身体一僵,看了看影晨,又看了看碗里的糊糊,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我叫豆子。肉……是‘盲蜥’肉,还有……还有‘石菇’和‘地薯粉’。陈伯说……有营养。”

盲蜥?石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影晨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一脸“好奇”:“盲蜥?是那种没眼睛、在地上爬的蜥蜴吗?你们经常抓来吃?”

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盲蜥不好抓,跑得快,有时候还有毒。刀疤哥他们偶尔能打到……平时ostly吃石菇和苔藓,还有虫子……”

慕晨也走了过来,蹲下身,语气温和:“豆子,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平时除了找吃的,还做什么?有没有……试着找过出去的路?或者,见过其他像我们一样从外面来的人?”

豆子似乎觉得慕晨比影晨好说话一点,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很警惕:“我……我从小就在这里。出去的路……刀疤哥他们找过,但外面有很多怪物,还有‘黑水’(可能指冥川或污染水源),很危险。其他外面的人……很少见,有时候会来,但有的住了段时间就走了,有的……就再也没回来。”

信息碎片开始慢慢拼凑。

影晨和慕晨又问了豆子一些关于营地日常生活、谁管事、有什么奇怪规矩或传说之类的问题。豆子知道的有限,但零碎的信息也颇有价值。

送走豆子后,两人看着那两碗卖相和气味都极其感人的“肉糊糊”,相顾无言。

“吃吗?”影晨表情挣扎。

“……补充体力必须。”慕晨面无表情地端起碗,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面部肌肉,小口吃了起来,仔细咀嚼(分析成分),“盲蜥肉纤维粗糙,腥膻味重,石菇提供部分碳水化合物和微量矿物质,地薯粉黏稠但热量低。整体蛋白质和热量不足,长期食用会导致营养不良和消化系统问题。”

影晨看得目瞪口呆,也硬着头皮吃了一口,立刻呸了出来:“我靠!这什么鬼味道!又腥又苦还喇嗓子!比归墟食堂的‘未知蛋白质块’还难吃一百倍!”但他看了看慕晨面不改色(其实眼角在抽)地继续吃,又看了看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咬牙,闭着眼,学着慕晨的样子,当吃药一样往下吞。

一边“用餐”,两人一边低声交流着初步观察所得。

“看来,灰鼠营的情况比表面更糟。”慕晨低声道,“食物短缺,医疗匮乏,士气低迷,而且似乎处于一种‘慢性死亡’的状态,缺乏改变现状的能力和意愿。”

“但他们居然能维持基本秩序,没彻底崩溃人吃人,也算奇迹了。”影晨灌了一口带来的(伪装过的)清水冲掉嘴里的怪味,“那个陈伯,有点手段。还有刀疤那几个青壮,算是营地的武力支柱。咱们想打探更深的消息,恐怕得从他们身上下手。”

“明天跟刀疤熟悉环境时,多留意营地的防御布置、物资仓库位置、以及那些通往更深处的通道。”慕晨道,“还有,注意有没有人表现出异常的行为或健康状况,尤其是与‘腐化之巢’污染相关的迹象。我怀疑,他们所谓的‘黑瘟’标记,可能不仅仅是地面上的问题。”

夜深了(根据营地的作息判断),溶洞内的篝火被调暗,大部分人都蜷缩进自己的窝棚休息,只有少数巡逻者还在轻声走动。压抑的咳嗽声、孩子的梦呓、痛苦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躺在坚硬的苔藓铺上,盖着散发着霉味和体味的破皮子,影晨望着黑乎乎的洞顶,小声说:“黑心货,你说……老妈要是知道咱们混进了这么个地方,会不会觉得咱们特惨特可怜,然后等回去后对咱们好一点?比如……少布置点作业?”

慕晨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下嘴角:“她只会觉得我们历练不够,竟然沦落到需要在这种地方伪装求生。回去后,训练量加倍的可能性更大。”

影晨哀嚎一声,把破皮子蒙在头上:“……我就不该问!”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强迫自己入睡,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情报战”时——

溶洞深处,那条被严密看守的、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急促的争吵声!似乎有女人在哭求,男人的呵斥,还有……陈伯那苍老但严厉的呵止声?

紧接着,是重物拖拽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捂住的、充满痛苦的闷哼!

慕晨和影晨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

灰鼠营的夜晚,似乎并不平静。

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