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为什么会被吸引?”影晨追问,“因为它本身带有火属性和一定的污秽抗性(或者说适应性),所以对污秽裂隙的能量感兴趣?还是……它其实是在逃避更深处的什么,慌不择路?”
这个问题让陈伯等人都是一愣。他们似乎只考虑了怪物带来的威胁,却没深入想过怪物为何而来。
药婆婆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那大虫子……痛苦。混乱。它的‘火’在烧自己。它可能……不是被吸引,是……被驱赶。被更深处……更可怕的东西。”
这话让石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被更深处的东西驱赶?那会是什么?
慕晨眼神锐利起来:“婆婆,您能感觉到‘更深处’的具体情况吗?或者,营地历史上,有没有记载过类似的事件?比如,在‘门’特别活跃的时期,是否有其他深层生物异常上浮的情况?”
陈伯和老矿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老矿头沉吟道:“老一辈确实传下过只言片语,说在很久以前,有一次‘大动荡’,地动山摇,深处传来恐怖咆哮,无数地底生物发疯般逃窜……但那都是传说,没人亲眼见过。”
“也许这次,就是‘大动荡’的前兆?”影晨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太吓人,赶紧找补,“呃,我是说,可能性之一。当然,也可能只是那大虫子自己抽风。”
但他的假设已经在众人心中投下了阴影。如果这真的是一次更大灾难的预演……
陈伯深吸一口气,脸色更加灰败:“无论如何,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慕晨小兄弟,地图你们拿着。我们会把营地最好的防护皮甲(其实也就是多层鞣制兽皮夹杂着一些处理过的矿物片)、防毒面罩(简陋的,主要防粉尘和少量毒气)、绳索、钩爪、还有……药婆配置的一些针对污秽侵蚀和毒素的应急草药,都给你们准备好。你们还需要什么?”
慕晨仔细看了看地图,尤其是熔岩血蜈可能所在的区域和最大裂隙的位置,沉思片刻:“我们需要一些高能量的、易于携带的食物和饮水。照明要充足且持久。另外……如果可能,能否给我们一些‘石乳’样本,以及从裂隙附近收集到的‘污秽’样本(密封好)?我们需要在路上分析它们的能量特性,以便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对策。”
要石乳样本还能理解,要污秽样本?老矿头立刻反对:“不行!那东西邪门得很!沾上一点就可能被侵蚀!太危险了!”
药婆婆却缓缓道:“给他。用‘封晶瓶’。”她看向慕晨,“你能处理?”
慕晨点头:“有师父传下的密封和净化法门,短时间接触分析,应该可以。”
药婆婆不再多说,从怀里摸出两个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却透着股寒气的小瓶子,递给陈伯。陈伯小心接过,显然对这瓶子也很重视。
最终,一番紧张的商讨和准备后,行动计划大致确定:慕晨和影晨立即出发,由刀疤脸护送到“白矿坑”外围安全区,然后两人自行深入,根据地图和现场情况,优先尝试驱逐或消灭熔岩血蜈,稳定污秽裂隙,清理次级污染生物。若事不可为,则以保全自身和阻止事态恶化为首要目标,及时撤离。刀疤脸带人在安全区接应,随时准备支援或接应撤退。
临行前,陈伯紧紧握住慕晨的手(这让慕晨有些不习惯但没躲开),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拜托了……灰鼠营上下几百口人……就指望两位了!一定要……小心!”
影晨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挣扎求生的老人,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他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身上,这种沉重感,和他预想中“敲竹杠看热闹”的轻松心态截然不同。
走出陈伯的石室,回到自己住处做最后准备时,影晨一边检查着刀疤脸送来的简陋装备,一边低声对慕晨说:“喂,黑心货,我突然觉得……咱们这‘瓜’吃得,有点噎得慌。陈老头那样子……怪可怜的。”
慕晨正在将药婆婆给的草药分门别类,闻言动作顿了顿,淡淡道:“同情归同情,目标归目标。我们的行动如果能解决危机,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仁慈。至于过程中顺便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各取所需罢了。记住,不要被情绪影响判断,尤其是进入危险区域后。”
“知道啦,理智的慕大指挥官。”影晨撇撇嘴,但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说真的,药婆婆那老太婆不简单啊。她能感觉到咱们的能量特质,还能察觉那大虫子的‘痛苦’和‘被驱赶’……你说,她会不会也是什么隐藏大佬?比如旧时代幸存下来的神秘系异能者?或者……地底原住民?”
“有可能。但她对我们没有明显敌意,甚至有些……隐约的认可和期待。”慕晨分析,“这或许是好事。准备好,我们该出发了。”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地图、简易防护、武器(慕晨的短刃,影晨凝聚火焰)、药品、样本瓶、食物和水。然后走出石穴,迎着溶洞中无数道或期盼、或担忧、或复杂的目光,跟在神色凝重的刀疤脸身后,再次踏入昏暗的矿道,向着灰鼠营最深处的秘密,也是此刻最危险的漩涡中心——“白矿坑”进发。
影晨走在慕晨身边,看着前方刀疤脸紧绷的背影,用意念悄悄吐槽:“这感觉,怎么有点像英雄赴死……呸呸呸!童言无忌!咱们是去‘吃瓜’兼‘拆弹’的!一定顺顺利利,还能捞足好处!”
慕晨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