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中央,人群围拢,哭声、惊呼声、压抑的议论声混成一片。小豆子躺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音节,仔细听去,隐约是“……冷……好多眼睛……不要过来……黏糊糊……”
药婆婆检查完豆子和水样,脸色难看至极:“神智被侵蚀,体温异常升高,体内有微弱的外来能量在冲突……是精神污染类毒素!必须立刻驱散,否则轻则痴呆,重则……身体异化!”
豆子母亲一听,哭得几乎昏厥。陈伯急得团团转:“药婆,你有办法吗?需要什么药材?营地倾尽所有!”
药婆婆摇头,枯瘦的手指捻着那暗绿色黏液,语气沉重:“寻常解毒草药对这种直接侵蚀精神的东西效果有限。需要更强的净化力量,或者……找到污染源,从其源头特性入手,配制针对性解药。但这需要时间,豆子等不了太久。”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投向了刚刚走过来的慕晨和影晨。那种带着期盼、恳求、甚至一丝“你们必须负责”的复杂眼神,让影晨心里咯噔一下。
“得,这‘长老’刚上任,还没领到福利,医疗事故(?)就先找上门了。”影晨用意念飞快吐槽,脸上却迅速换上严肃关切的表情,挤开人群走上前,“药婆婆,这黏液的能量特性,和‘白矿坑’那边的污秽一样吗?”
药婆婆将木碗递过来:“不完全一样。‘白矿坑’的污秽更偏向混乱、贪婪、同化,带着火与地的燥热。这个……更阴冷、粘腻,带着水腥气和一种……迷惑心智的感觉。像是……某种水生或喜湿怪物的变异分泌物。”
慕晨也走近,没有直接触碰黏液,而是用秩序能量仔细感知,片刻后,眉头紧锁:“能量结构中有微弱的‘腐涎虫’基底,但混合了更复杂的成分,包括某种神经毒素和精神干扰因子。确实与晶洞污秽不同源,但……可能存在某种间接联系。豆子接触时间不长,侵蚀不深,但扩散很快。”
他看向药婆婆:“营地有暂时压制精神侵蚀、安抚心神的药物吗?哪怕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药婆婆点头:“有几种宁神草和清心花粉,可以熬制汤剂,暂时稳住他的心神,延缓侵蚀速度。但治标不治本。”
“那就先稳住他!”陈伯立刻下令,“药婆,快准备汤药!刀疤,带人去西边取水道查看!封锁那片区域!小心别直接接触黏液!”
人群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影晨看着豆子痛苦的小脸,又看了看那碗诡异的黏液,心里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和……隐隐的责任感。毕竟豆子给他们送过饭,是个懂事又可怜的孩子。
“黑心货,”他压低声音,“你的秩序能量,能直接净化他体内的毒素吗?就像净化伤口那样。”
“可以尝试,但风险很大。”慕晨沉声道,“精神污染不同于物理伤口或能量侵蚀,它直接作用于意识海,我的秩序能量虽然能净化异常能量,但贸然进入一个孩子的意识海,稍有不慎,就可能对他的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可能被污染反向侵蚀。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和对污染特性的深入了解。”
“那怎么办?看着这小孩变白痴或者怪物?”影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药婆婆的汤药只能拖时间,咱们得找到源头配解药……可源头在哪儿?西边水道?万一那里不止有黏液,还有正主呢?”
慕晨目光闪动,看向陈伯:“陈伯,西边取水道的地形如何?除了这次发现的黏液,以前可有过异常?”
陈伯努力回忆:“西边取水道……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溪流分支,水流不大但稳定,水质一直很好。周围是坚固的岩层,只有几个小的渗水缝隙,没听说有大型怪物巢穴。除非……除非是最近从别处迁移过来的,或者……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
“吸引?”影晨捕捉到关键词,“该不会……又是因为‘门’活跃,或者咱们在‘白矿坑’搞出的动静,把什么深层怪物给惊扰上来了吧?这地底下怎么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慕晨没有说话,而是走向正在熬制药汤的药婆婆身边,低声道:“药婆婆,熬药还需要时间。在汤药起效前,我想尝试用另一种方法,暂时隔离豆子体内正在扩散的污染核心,为解药配制争取更长时间。但这需要您的协助,也需要豆子母亲的同意。”
药婆婆抬起昏黄的眼睛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用我的能量,在他体表关键穴位和意识海入口,构筑一个临时的‘秩序屏障’,将已侵入的污染暂时‘封印’隔离,阻止其继续侵蚀和扩散。这不会清除污染,但能将其活性压制到最低,类似于……把伤口附近的毒素‘冻结’起来。这样,汤药的安抚效果会更好,我们也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寻找源头和配制解药。”慕晨解释道,语气冷静而专业。
药婆婆仔细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秩序屏障’……封而不杀,稳而不激。倒是符合医理中‘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思路。你对能量的控制,精细到如此程度?”
“略有涉猎。”慕晨谦逊道,但眼神充满自信。归墟的训练和“回响之间”的知识,让他对能量操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造诣。
药婆婆沉吟片刻,看向焦急万分的豆子母亲,将慕晨的方法简单转述。豆子母亲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哪里还管什么风险,连连点头:“只要能救豆子!怎么都行!求求长老救救他!”
得到同意,慕晨不再犹豫。他让影晨在旁边警戒,防止干扰,然后盘膝坐在豆子身旁。深吸一口气,他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豆子额头和胸口上方,并未直接接触。
精纯的秩序金光,如同最纤细柔和的丝线,从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这一次,金光不再带有攻击性或强烈的净化意味,而是变得无比温和、凝实,如同编织一件无形的护甲。
慕晨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力放到最大,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秩序能量,穿透豆子的皮肤和血肉(不造成伤害),避开正常的生命能量流动,精准地找到那几处被污染能量侵蚀、正在散发混乱波动的节点——主要在头部太阳穴、后颈、以及心口附近。
然后,金光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在这些节点周围,构筑起一个个微小而复杂的立体能量符文!这些符文并非用于攻击或净化,而是形成一个稳定的“框架”,将节点处那暗绿色的污染能量暂时“包裹”、“固定”起来,隔绝其与豆子自身精神和能量的进一步联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慕晨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影晨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同时心里疯狂吐槽:“我靠,黑心货这手‘微雕’功夫,简直绝了!这能量控制力,比老妈逼我练的‘针尖穿豆腐’还变态!这要是去旧时代当外科医生,绝对是院士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