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人的脚印?”影晨被刀疤脸的急促汇报从半冥想状态惊醒,差点没控制好手里的黑焰,“还打斗痕迹?刀疤哥,你确定没看错?这地底除了咱们这群‘灰老鼠’,还有别的‘两脚兽’在活动?还跑到咱们刚清理过的水源地‘遛弯’?这胆子够肥的啊!”
慕晨也迅速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刚稳定下来的水源又出问题,还是疑似人为?这可不是好消息。
“刀疤哥,仔细说,什么情况?”慕晨沉声问道。
刀疤脸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疑:“两位长老离开后,我按吩咐留了两个兄弟在取水道附近警戒。就在刚才,其中一个兄弟回来报告,说在水道上游、靠近我们发现石片那片区域,发现了新的足迹!不是水蛭那种粘液拖痕,是清晰的、带着湿泥的……鞋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旁边的岩壁上还有新鲜的、像是利器刮擦和撞击的痕迹,地上有零星的血迹,已经凝固了,颜色发暗,不像是刚流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们的人没敢靠近细看,怕有埋伏,立刻回来报信了。陈伯知道后,让我立刻来请两位长老!”
影晨和慕晨对视一眼。意外接连不断,刚解决水蛭,又来不明身份的人类活动痕迹?还带着打斗和血迹?
“走,去看看。”慕晨当机立断,“刀疤哥,叫上几个信得过、身手好的兄弟,带上武器和照明,但不要太多,以免打草惊蛇。影晨,带上药婆婆给的东西,可能用得上。”
“明白!”两人应声,迅速行动。
再次来到西边取水道,夜色(苔藓光黯淡)下的地下溪流显得更加幽深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和腥甜味(来自被焚烧的水蛭卵鞘和被净化的水域)。留守的另一个警戒队员正紧张地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刀疤脸带人过来,连忙指向溪流上游一处拐角。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手提晶石灯(灰鼠营攒下的好货)的照耀下,拐角后的一片浅滩和岩壁情况清晰可见。
地面上,确实残留着几串凌乱的脚印!脚印大小不一,但都是一种式样简陋、底部有粗糙防滑纹的皮质或革质靴子留下的,深深印在湿泥里,方向指向水道更上游的黑暗深处。脚印旁,还有几处拖拽的痕迹,以及零星溅落的、已经呈暗褐色的血迹。
岩壁上,有几道新鲜的、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刀斧或尖锐石头劈砍所致,旁边还有一处明显的撞击凹痕,碎石散落。
“不是我们的人。”刀疤脸蹲下仔细看了看脚印,肯定地说,“我们的靴子都是自己用盲蜥皮或破布缝的,底子没这么规整的纹路。这靴子……有点像旧时代那种劳保靴的底纹,但更粗糙。”
“旧时代劳保靴?”影晨摸着下巴,“这地底下还有能搞到这种‘复古装备’的势力?不会是哪个大型避难所派出来的探索队吧?迷路了闯到咱们这儿?”
慕晨没有说话,他走到岩壁的划痕和撞击处,用手轻轻抚摸痕迹边缘,秩序能量悄然探入,感知着残留的能量和信息。划痕处残留的能量非常微弱且混乱,难以分辨特性。但撞击凹痕处,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却带着某种……尖锐、迅捷、又有点“虚浮”感觉的能量残留,与地底常见的污秽、火、土等属性都不太一样。
“打斗应该发生在不久之前,最多半天。”慕晨判断道,“血迹已经半凝固,能量残留也在消散。但交战双方……至少有一方的力量特质比较特殊,不像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或常见的元素异能。”
他看向地上那些指向黑暗上游的脚印和拖痕:“有人受伤被带走了,或者……尸体被拖走了。看脚印数量和凌乱程度,对方人数可能在三到五人之间,行动似乎有些匆忙。”
“上游有什么?”影晨问刀疤脸。
刀疤脸脸色更凝重了:“上游……水势会更急一些,再往前,水道会分岔,一条继续往西,通往一片我们很少涉足的、被称为‘迷踪水窟’的复杂溶洞区,里面水道纵横,很容易迷路。另一条……会转向西北,那边……靠近地图上标记的‘古祭坛废墟’外围区域。”
又是“古祭坛废墟”?慕晨心中一动。档案室的古老皮筒,据说就是初代首领从那里带回来的。石片指引的方向,似乎也隐隐指向那边。现在,不明身份的人类带着打斗痕迹,也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有意思了。”影晨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先是古老石片,现在又有不明武装分子往那个方向跑……那边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这么吸引人?宝藏?遗迹?还是……又一个‘净水节点’?黑心货,咱们这是赶上‘副本预热’了?连‘竞争对手’都出现了?”
慕晨沉思片刻,对刀疤脸道:“刀疤哥,立刻派人回营地,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禀报陈伯,并加强营地所有出入口的警戒,尤其是通往西北方向的矿道。这些不明身份者可能只是路过,也可能……别有目的。在弄清楚之前,我们必须防备。”
“是!”刀疤脸立刻安排一个腿脚快的队员回去报信。
“那我们呢?”影晨摩拳擦掌,“追上去看看?万一能‘捡个漏’,或者抓个‘舌头’问问情况?”
“追,但要小心。”慕晨点头,“对方刚经历战斗,可能有伤员,行动不会太快。但我们人生地不熟,尤其是‘迷踪水窟’和‘古祭坛废墟’外围,危险未知。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侦察,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目的,以及他们是否与水源污染或石片线索有关。非必要,不冲突。”
“明白!侦查与反侦查,跟踪与反跟踪,这可是咱的老本行!”影晨自信满满,“老妈当年为了训练咱们潜伏和追踪,可是把咱们扔进归墟下水道跟变异老鼠玩了好几天捉迷藏!这地底水道,小意思!”
慕晨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当年被老鼠追得哭爹喊娘的糗事,只是对刀疤脸道:“刀疤哥,你带两个兄弟跟在后面,保持一定距离,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我和影晨先行探查。”
“长老,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在前面吧!”刀疤脸急道。
“论隐匿和应变,我们更合适。”慕晨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刀疤脸只得服从。
安排妥当,慕晨和影晨熄灭了大半灯光,只保留一点微光照明脚下,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幽灵,沿着溪流岸边的湿滑岩石,悄无声息地向上游追去。他们的脚步轻盈而富有弹性,踩在岩石和苔藓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呼吸也调整到悠长平稳。
影晨一边追踪着前方凌乱的脚印和拖痕,一边用意念跟慕晨吐槽:“我说黑心货,你觉不觉得咱们这‘长老’当得跟特种兵似的?白天救死扶伤搞科研,晚上还得出来搞敌后渗透。这灰鼠营的‘编制’,性价比也太低了点。回头得跟陈老头申请点‘高风险岗位津贴’,起码得多发两块肉干!”
“专注。”慕晨提醒,“脚印变浅了,他们可能离开了水路,或者……有人处理了痕迹。”
果然,追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水道再次分岔。脚印在岔路口变得模糊,拖痕也消失了。其中一条水道(通往“迷踪水窟”)水流较急,水声哗哗,掩盖了其他声音。另一条(通往西北)水道相对平缓,但岸边岩石更加崎岖难行。
慕晨蹲下身,仔细感知着岔路口的能量残留和气味。通往西北方向的水道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血腥、汗味和一种类似……陈旧金属与灰尘的气味。而“迷踪水窟”方向,则主要是水汽和潮湿的苔藓味。
“他们往西北去了。”慕晨判断,“血腥味和那种特殊气味指向那边。‘迷踪水窟’水声太大,不利于受伤者行动和隐藏。”
“西北……‘古祭坛废墟’外围。”影晨舔了舔嘴唇,“越来越刺激了。你说,这帮人会不会就是冲着那‘废墟’去的?他们知道些什么?会不会和那块石片有关?咱们这是要跟‘同行’撞车了?”
“跟上去就知道了。”慕晨起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西北方向的水道,“注意岩壁和头顶,可能有暗哨或陷阱。”
两人更加小心,不再完全沿着水边,而是借助岸边凸起的岩石和阴影,交替掩护前进。慕晨的秩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角,不断扫描着前方和周围,防备着可能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影晨则瞪大了眼睛,利用黑暗视觉(长期地底活动有所增强)和黑焰对能量波动的敏感,查看着不寻常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