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和刀疤脸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计划有点……损,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硬扛“铁砧”的正面压力,灰鼠营损失会很大。
“就这么办吧。” 陈伯最终拍板,“但务必小心,不要引火烧身。”
“放心!” 影晨拍胸脯,“专业搞事三十年,口碑保证!”
计划既定,影晨立刻风风火火地去布置了。慕晨则回到洞府,继续用“润脉诀”温养安魂枝。随着地脉凝晶能量的持续注入,安魂枝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原本干枯黯淡的枝干变得温润而有光泽,仿佛玉石,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那微光已经稳定而明亮,甚至能照亮小半个洞府,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温和气息。
石铎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地慢慢行走。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安魂枝旁,看着它一点点恢复生机,眼中满是激动和希望。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安魂枝就能恢复部分主动沟通地脉、安抚净化的能力。” 石铎对慕晨说,“到那时,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它来探测更深处的地脉节点,或者……尝试激活它更深层的力量,对抗污染。”
慕晨点头。安魂枝的恢复,是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影晨那边的“误导行动”进行得“顺利”得有点过分。
先是那个被关押的矮个子俘虏,在“偶然”听到看守闲聊“红斗篷好像在静水河上游暖洞里挖到什么宝贝,跟‘光眼石’挺像”之后,趁着一次送饭的机会,竟然撬开一处松动的栅栏(当然是影晨提前处理过的),逃了出去。
接着,在“铁砧”探子频繁活动的西边岔道,阿默“不小心”遗落了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几片带有暗红能量残留的金属碎片(来自上次捡到的“蚀心魔傀”碎片),还有一张画得歪歪扭扭、但能隐约看出指向静水河上游和“旧升降井废墟”的草图,上面潦草地写着“大买卖”、“硬茬子”、“等信号”之类的字眼。
最后,在第三天头上,“壁虎”伪装成采苔藓的营民,在与一队“铁砧”探子“偶遇”并“爆发冲突”“狼狈逃窜”时,“不小心”掉下了一小块用莹白苔粉简单处理过的、散发着纯净能量波动的石头(慕晨用边角料做的),以及一句惊慌失措的喊话:“东西在……在河上游洞里!有红皮的守着!别追我!”
一连串的“意外”和“线索”,时间紧凑,指向却又有所交叉,成功地在“铁砧”营地里搅起了一团迷雾。
据夜枭从远处观察带回的消息,“铁砧”营地明显加强了戒备,派出了更多的人手,分成了两拨,一拨朝着静水河上游摸去,另一拨则鬼鬼祟祟地潜向“旧升降井废墟”方向。而原本计划第三天来灰鼠营收“保护费”的队伍,迟迟没有出现。
“成功了!” 影晨在议事洞里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说这帮脑子里长肌肉的强盗好糊弄!现在他们肯定在纠结,是先去找‘红斗篷’的麻烦,还是去‘拜访’秦老板!说不定两边都想去,人手都不够用了!哪还有空管咱们这点‘穷酸保护费’?”
陈伯松了口气,但依旧谨慎:“不要大意。他们吃了亏,迟早会回过味来。而且,万一他们真从哪边得了手,或者跟哪边达成了什么协议,转头还是会来找我们麻烦。”
“那就到时候再说!” 影晨浑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趁现在他们被引开,咱们正好干点正事!”
“什么正事?” 刀疤脸问。
影晨嘿嘿一笑,看向慕晨:“黑心货,安魂枝小弟恢复得咋样了?能出门遛遛不?咱们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咱们那位‘哭泣收集者’邻居,巩固一下‘友好邻里关系’,顺便……看看它恢复得如何,有没有可能发展成咱们的‘外围警戒哨’或者……‘战略合作伙伴’?”
慕晨看着影晨那满是算计的眼神,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价值。
一个恢复了健康、并且对他们抱有(相对)好感的地头蛇怪物,如果能建立起某种程度的沟通或默契,对灰鼠营在这片区域的生存和活动,将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可以试试。” 慕晨最终点头,“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刺激它。这次,我们带‘礼物’去。”
“礼物?” 影晨眨眨眼,“啥礼物?给它带点苔藓饼?估计它看不上。”
慕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颗用剩余地脉凝晶粉末混合普通苔藓粉搓成的小丸子,散发着精纯温和的能量气息。“这个,对它和它的幼崽,应该比莹白苔更有吸引力,而且能加速它伤口愈合和体力恢复。”
影晨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送礼送到心坎上,这邻里关系想不和谐都难!”
于是,在“铁砧”被引开、营地暂时获得喘息之机的档口,慕晨和影晨带着阿默和“壁虎”,再次悄悄出发,前往静水河上游的莹白洞。
这一次,他们的身份不再是闯入者,而是……带着礼物和“诚意”的“回访者”。
地底的生存法则,除了对抗与厮杀,或许,也隐藏着合作与共生的可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灰鼠营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阴影里,一点暗红色的微光,如同邪恶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又悄然隐去。
某种冰冷的注视,并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