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新开始(1 / 2)

三天后。

影晨蹲在兄弟俩洞府门口,面前摆着那只陶壶、一小撮茶叶、一碗烧开放凉的热水。

他在练泡茶。

第四十七壶。

石铎从旁边路过,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影长老,这次的颜色比昨天那壶正。”

影晨头也不抬。

“废话。练了四十七壶,再不正我跳冥川。”

石铎想了想。

“冥川挺深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威胁我?”

石铎没有回答。

但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影晨的操作流程。

水温、时间、茶叶用量。

每一步都和老观教的一模一样。

“您这次肯定能成。”他说。

影晨倒了一碗。

端起来喝了一口。

沉默三秒。

“……还行。”他说。

石铎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影长老!这次真的可以!”

影晨的嘴角慢慢扬起。

“那是。”他说,“也不看是谁徒弟。”

他端起那壶茶,站起身。

“走,找老爷子去。”

……

老观的小洞穴门口。

老头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那根已经熄灭的引路签,和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

阳光——当然地底没有阳光,但通道里透进来的微光,把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映得格外柔和。

影晨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把茶壶递过去。

“尝尝。”

老观接过。

倒了一碗。

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

久到影晨开始紧张。

“怎么样?”

老观放下碗。

“……能喝。”他说。

影晨愣了一下。

“就这?‘能喝’?”

老观看他一眼。

“不然呢?‘此物只应天上有’?”

影晨噎住。

石铎在旁边小声补充:“老观前辈的意思是,比之前进步很大。”

老观瞥他一眼。

“老夫自己不会说?”

石铎缩了缩脖子。

影晨笑了。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和老观并排蹲着,一起喝。

喝了两口,他忽然说:

“老爷子,你那引路签,真不亮了?”

老观低头看着那根签子。

“……嗯。”他说,“陆小子的印记没了。”

他顿了顿。

“也好。他等了三十年,该歇歇了。”

影晨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根签子。

签身依然温润,只是顶端那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像一个人终于闭上眼睛。

他沉默片刻。

“那这签子,你还留着?”

老观想了想。

“留着。”他说,“当个念想。”

他把签子收进褡裢。

和那两枚平安扣、那三瓣陶片、那撮茶末、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身。

“走了。”他说,“该去把东西埋了。”

影晨愣了一下。

“埋什么?”

老观没有回答。

但他从褡裢里摸出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

阳光下——地底的微光下——那枚徽记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这个。”他说,“还有那撮茶末。”

他顿了顿。

“和陆小子那封信一起。”

影晨站起来。

“我陪你去。”

老观看他一眼。

“不用。”

“用。”

老观沉默片刻。

“……行。”他说。

……

上游观脉台。

那座小小的石台还在。

地脉活水还在缓缓流淌。

老观蹲在石台边,从褡裢里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那枚刻着“陈远”二字的徽记。

那撮用旧布包着的茶末。

那根已经熄灭的引路签。

他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石台上。

和那只裂了三瓣的陶罐、那枚歪歪扭扭的第一枚平安扣、那枚勉强能看的第二枚平安扣,放在一起。

影晨站在他身后,看着。

没有帮忙。

只是看着。

老观看了一会儿那些东西。

然后他开口。

“陆小子。”

他的声音很轻。

“陈远那小孩的徽记,老夫给你带来了。”

“他的茶末,也带来了。”

“那根签子,你当年塞给老夫的,现在还你。”

他顿了顿。

“平安扣有两枚。一枚是老夫的,一枚是影小子的。都留在这儿,给你们作伴。”

他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