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被堵得说不出话的“噎住”。
女人满意地收回目光。
继续啃自己的干粮。
啃了两口,她忽然说:
“我叫时浅。”
她顿了顿。
“时间的时,深浅的浅。”
影晨咽下那口干粮。
“我叫影晨。”他说,“他叫慕晨。”
时浅点了点头。
没有问“你们从哪儿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之类的问题。
她只是继续啃干粮。
啃完最后一口,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站起身。
“走吧。”她说。
影晨愣了一下。
“去哪儿?”
时浅回头看他。
“你们不是要出去吗?”
影晨和慕晨对视一眼。
时浅看着他们那表情,笑了。
“别紧张。”她说,“这片地方我熟。你们跟着我,至少不会饿死。”
她顿了顿。
“当然,会不会被别的东西弄死,那得看运气。”
影晨沉默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
“行。”他说,“那就跟着你。”
他走到时浅身边。
时浅看他一眼。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影晨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怕饿死。”
时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是那种……终于遇到有趣的人的、发自内心的笑。
“有意思。”她说,“走吧。”
她迈步,向前走去。
影晨跟上。
慕晨也跟上。
走了几步,时浅忽然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黑心货’——是你哥?”
影晨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时浅没有回答。
但她那微微抖动的肩膀,说明她在笑。
影晨看着她背影。
“这女的,”他低声对慕晨说,“有点东西。”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时浅的目光,多了一丝谨慎。
——不是警惕那种谨慎。
是那种……遇到同类时的、本能的、观察。
前方,时浅的步伐轻快。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走快点,磨蹭什么。天黑之前赶不到落脚点,咱们就得在草地上喂虫子。”
影晨快走几步,跟上她。
“这地方有虫子?”
“有。”时浅说,“大的小的,会飞的会爬的,吃肉的吃素的——你想要哪种?”
影晨想了想。
“……都不想要。”
时浅笑了。
“那就走快点。”
她顿了顿。
“对了,你那个刀呢?看你刚才摸腰的动作,应该是用刀的吧?”
影晨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时浅回头看他一眼。
“因为你手按下去的时候,表情变得特别难看。”她说,“像丢了老婆。”
影晨噎住。
“……那是我的刀。”
“知道。”时浅转回头,“丢了刀的表情,和丢了老婆的表情,差不多。”
影晨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
“黑心货。”
慕晨看他。
“这女的嘴是不是比我还毒?”
慕晨想了想。
“……可能。”他说。
影晨看着他。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补刀?”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前方,时浅的声音又飘过来:
“你俩嘀咕什么呢?走快点!”
影晨叹了口气。
大步跟上去。
……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进那片无边无际的光亮里。
前方有什么,没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影晨看着时浅的背影。
这女的,嘴毒。
心眼子肯定也不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挺踏实的。
他收回目光。
“黑心货。”
“嗯。”
“你说,咱们这次,能出去吗?”
慕晨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先走着。”
影晨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就先走着。”
两个人,跟在那道轻快的背影后面,一步一步,走进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