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间,萧衍指腹的螺子胭脂已然化开,暗红的色泽沾在素白指尖,像极了十三年前沈家府邸门前未干的血迹,也像极了漠北战场上,他与沈鸿儒并肩厮杀时,溅在衣袍上的热血。
那时候,他们多恣意潇洒啊!
那时候,小阿辞才五岁的四五岁的光景,她在沙场旁边看着他训练,也会甜甜的喊他:“萧衍哥哥!”
可是,他认为自己和沈鸿儒兄弟,小阿辞得喊他叔叔。
于是,阿辞便说,再让她喊叔叔,以后她就不嫁给他了!
他得知沈家被构陷,急匆匆从漠北策马回京的路上遭遇埋伏受伤,当他从床榻上爬起来之后,再一次踏足沈家废墟。
被烧灼之后的碎木头
想到这里,萧衍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青石,你再去把暗牢查到的细节,一字不落说一遍。”
青石应声点头:“回少卿,林墨确系死于毒杀,口鼻处有细微黑斑,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缕螺子胭脂痕迹,经查验,那胭脂配方独特,世间唯有柳玉娘能调配,若是说她能传人,也只有她的女儿……沈清辞了。”
青石也是最近才知道沐辞娘子就是沈清辞的。
这一消息,让他愣了半天没有回神过来。
沈清辞就是沐辞,沐辞就是沈清辞。
所以,少卿早就知道了。
正因为如此,少卿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不断出现在凝香阁,不断出现的阿辞娘子身边?
“我知道了。”萧衍转头看着青石,问道:“白日里李晓提议扣押沈清辞,你可知我为何拦着?”
青石垂眸回道:“属下当然知道,阿辞娘子和少卿,是两情相悦的。”
萧衍无奈的叹息,白了一眼这手下:“你家少卿我,就是个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蠢货是不是?关键时候,还是想着男女情爱之事?”
“少卿,青石错了!”青石就是这点好,承认错误的态度飞快。
萧衍冷哼一声:“阿辞是阿辞,案子是案子,我对阿辞,不单是男女感情的事情,当年沈将军在漠北对我有知遇之恩,曾反复叮嘱我,若他遭遇不测,务必护好清辞,如今有人借林墨之死构陷她,我绝不会让她重蹈沈家当年的覆辙,更何况,阿辞没有灭杀林墨的任何理由!我又总与她在一起,她哪里有机会?”他顿了顿,又道:“你再去查查,林墨的所有的旁枝末节的亲属里面,有没有和魏相有亲属关系的,或者和他的党羽。”
“遵命!”青石躬身应下,又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少卿,要不要先派人去凝香阁守着?阿辞娘子如今被人盯上,恐有危险。”
“不必。”萧衍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阿辞性子坚韧,且她身边有茯苓和青柠,虽不及你身手,却也细心稳妥。我已让人送了消息去,告诉她万事有我,让她安心待在凝香阁,切勿擅自行动。你速去查探探视林墨之人的踪迹,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