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琴说完，抬起泛红的眼睛，控诉般直直望向霍言诏。
“你所说的顾欣怡，和我认识的顾欣怡，确定是同一个人吗？”霍言诏重新在病床边坐下，语气平静。
朱小琴胸口一堵——这人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认识别的顾欣怡不成？她强压住火气，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是！她家从小卖部起家，后来生意做到秦城。就是那时候，顾家生了双胞胎。我奶奶当年就说，这是顾家的福气，可他们自己目光短浅，把好好的福气往外推……这种人家，富贵注定长不了！”最后一句几乎带着诅咒般的恨意。
“但我和顾欣怡几乎没有交集。”霍言诏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神情微凝的寒酥，只觉百口莫辩，“她所说的‘喜欢的人’，未必是我。你是否弄错了？”
“你恐怕早忘了。”朱小琴转过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旧日画面，“有一次，她被人当众刁难，是你顺手替她解了围。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那时孤立无援的她而言，就像天神降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她后来跟我说……‘小琴，你知道吗？他就像披着光来的，我的整个世界都亮了。生活好像突然有了颜色。小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霍言诏怔住。他从未想过，自己无意间的一次驻足，竟会在另一个人生命里掀起如此波澜。“我……”他看向寒酥，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寒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转而问朱小琴：“你说她因霍言诏而死，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朱小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只记得，有一天半夜，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很虚弱，说‘我不行了，坚持不住了……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想再走了’。那时我睡得迷糊，没有多问……等第二天再打过去，已经联系不上了。”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没去顾家找过？”
朱小琴苦涩摇头：“他们一家势利，根本瞧不起我们乡下人。顾爷爷顾奶奶去世后，他们就再没回过村子。我们连他们在秦城住哪儿都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霍言辞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她只是不想再与过去的朋友来往？”这不难理解——许多人离开旧环境后，最先割舍的便是从前的圈子。
“不可能！”朱小琴猛地抬头，眼神执拗，“欣怡不是那样的人。她善良、念旧……她说过以后要是当了明星，我就是她头号粉丝。她不会嫌弃我的。”
霍言诏沉默片刻，才道：“顾家确实曾有位女儿去世，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顾欣瑶，并非顾欣怡。”
“那如果……”朱小琴的声音微微发抖，“死的是欣怡，对外宣称的却是顾欣瑶呢？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欣怡还活着，她一定会联系我的。”
当年顾家对外声称长女顾欣瑶“突发恶疾”，丧事办得仓促低调，无人深究。此刻听朱小琴一说，霍言诏与寒酥对视一眼，都从中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如今活着的‘顾欣怡’，其实是顾欣瑶？”霍言诏追问，“但顾家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知其中缘由？”
朱小琴也只是猜测。她原本指望能从霍言诏这里得到答案，此刻却只剩茫然。“欣怡离开村子后，我们只靠电话联系。她在那个家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爱莫能助。”
朱小琴忽然恨极了自己的无力。最好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连姓名都要被顶替……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朱小姐，”霍言诏蹙眉，“这里是病房。若要哭，请去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