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一切听李哥的。稳字当头。”林动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与李怀德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共同的利益诉求和处境,
让这条厂内同盟的纽带,在看似闲谈的氛围中,变得更加牢固和默契。
林动在李怀德那间铺着暗红色地毯、摆着宽大办公桌和真皮沙发的副厂长办公室里,显得十分自在。
他没等李怀德客套,便熟门熟路地走到靠墙摆放的那套略显老旧的单人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顺手拿起茶几上那个印着“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茶叶罐,熟练地拧开盖子,
用指尖捻了一小撮看起来品质一般的茉莉花高末,放进自己面前的空茶杯里,
然后提起桌上那个竹壳暖水瓶,“咕嘟咕嘟”地冲上滚烫的开水。
干枯的茶叶在热水中翻滚舒展,散发出一股廉价的、但在这个年代还算提神醒脑的茶香气。
李怀德看着林动这一系列反客为主、却无比自然的动作,非但没有丝毫不悦,
脸上反而堆满了更加热络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他挪了挪自己那把更气派的扶手椅,凑近了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脸上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混合着感激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暧昧笑容,
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林处长!嘿嘿……我的好兄弟!上回……就上次吃饭你悄悄塞给我的那几颗……那个小药丸……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眼睛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动脸上了。
林动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吹了吹气,小小地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哦?李哥用了?感觉……还凑合?”
“何止是凑合!我的林老弟!你太谦虚了!”李怀德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声音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八度,几乎成了急促的气流声,
“简直是仙丹!不!比仙丹还灵!哥哥我跟你交个底,这些年……唉,年纪上来了,
工作上操心的事又多,回到家……那是真有点……力不从心啊!屋里头那口子,没少给我甩脸子看,背地里估计也没少埋怨。
可自打用了你给的那宝贝……好家伙!简直回到了二十郎当岁!生龙活虎!
你嫂子她……嘿嘿……现在见了我,那脸笑得……跟朵九月菊似的!别提多熨帖了!
这玩意儿,比吃什么老母鸡炖人参、牛鞭汤都管用一百倍!不!一千倍!”
林动心里暗自发笑,那所谓“秘制药丸”,其实就是他闲着没事,
用院子里晒干的羊粪蛋搓成小球,外面裹了层甘草粉,又偷偷蘸了点灵泉水晾干,
纯粹是恶作剧兼试探李怀德的心思,没想到这心理安慰剂的效果竟然如此“显着”,
看来这李怀德是亏空得厉害。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轻轻放下茶杯,
语气带着一种“理应如此”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