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如同猪肝,手指着许大茂,嘴唇哆嗦着:
“你……你无法无天!你……你这是要造反!我要去告你!告到杨厂长那儿!告到工业部!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告我?哈哈哈哈!”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发出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
笑声在车间里回荡,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嘲讽和快意,“你去告!随便告!告到天边去!
老子倒要看看,在铁证如山的罪犯面前,在维护厂规国法的大义面前,谁敢说我保卫处一个‘不’字!谁敢拦着我办案!——带走!”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看谁敢!!!”一声更加威严、更加愤怒、如同雷霆般的怒喝,猛地从人群后方炸响!
声音中蕴含的怒意和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压过了许大茂的张狂!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杨卫国厂长,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起伏,
背着手,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地走了过来。
他刚才正在隔壁车间视察新设备的安装情况,听到这边巨大的动静和骚乱,
立刻赶了过来,正好将许大茂那番“厂长站在这儿也照抓不误”的狂言听了个清清楚楚!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杨厂长!”老王如同看到了救星,差点老泪纵横,赶紧迎了上去。
工人们也纷纷屏住呼吸,目光在怒发冲冠的杨厂长和面色阴冷、毫不退让的许大茂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对决,来了!
是厂长的权威压过保卫处的跋扈,还是保卫处的蛮横挑战乃至碾碎厂长的尊严?
杨卫国没有看老王,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许大茂那张因为他的出现而略显僵硬、但随即又浮起疯狂神色的脸上。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一股无形的、代表权力巅峰对峙的气场轰然对撞!
“许大茂,”杨卫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
“你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未经厂党委、未经我这位厂长批准,就敢擅自带人,全副武装,
冲击重要生产车间,公然抓捕厂里八级老师傅?!你把厂里的规章制度置于何地?!
把我这个厂长,把厂党委,置于何地?!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我以红星轧钢厂厂长、党委书记的名义宣布,你们今天的行为,是对全厂生产秩序的严重破坏,是对厂领导权威的公然挑衅!
必将受到全厂干部职工的坚决抵制,和上级部门的严厉查处!”
他是万人大厂的一把手,是厅级干部,是这方圆几十里真正的“王”。
这一发怒,久居上位养成的威严和气场全面爆发,如同实质的怒涛,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车间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厂长彻底怒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许大茂完了,林动恐怕也要惹上大麻烦了!
易中海那死灰般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但无比炽烈的希冀光芒!
他看向杨卫国,就像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对!杨厂长发怒了!林动再横,许大茂再疯,也得给厂长面子!
厂长代表了组织,代表了上级!他们敢跟整个组织对抗吗?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许大茂的心脏,在杨卫国那雷霆之怒和如山威压下,也“咯噔”狂跳了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杨卫国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而且态度如此强硬,扣的帽子如此之大!
全厂抵制?上级查处?这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小干部!一瞬间,他确实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他想起了林动在办公室里那冰冷的目光,
那敲击桌面的手指,那毫不掩饰的“杀鸡儆猴”、“立威”的意图!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在处长面前立的军令状,拍的胸脯!
他想起了自己带着人冲出保卫处时的那股豪情和狠劲!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自己此刻代表的,是林动,是保卫处,是那股连厂长都要忌惮三分的、隐藏在规则之下的绝对暴力!
退?往哪里退?退了,他许大茂在保卫处就再也抬不起头,
在林动眼里就成了废物!退了,之前所有的嚣张和铺垫都成了笑话!不退?跟厂长硬顶?
一股混合着恐惧、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以及一种“代表林动、代表暴力机器”的扭曲信念,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蔓延!
他猛地一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棱子绷起,竟然迎着杨卫国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梗起了脖子,毫不退让地反瞪回去,
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而显得有些尖利,但吐字异常清晰:
“杨厂长!您这话就严重了!帽子扣得太大,我许大茂一个小小队长,承担不起!
我们依法办案,维护厂纪,怎么就成了破坏生产,挑衅领导了?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工作条例第二十五条,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保卫人员在依法执行公务,调查、拘传违法违纪人员时,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排除一切非法妨碍!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进行阻挠、干扰!”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杨卫国那越来越难看、几乎要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宣战般,加重了语气,清晰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全场血液冻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