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何人’——包括,厂、领、导!”“你放肆!!”杨卫国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他手指着许大茂,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剧烈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反了!反了天了!许大茂!
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带你的人,滚出车间!然后,立刻去我办公室,把林动给我叫来!我要他亲自给我解释,给我交代!
否则,我以轧钢厂厂长的名义宣布,你们今天的行为,是对全厂生产的严重破坏,是对领导权威的悍然挑战,全厂干部职工必将同你们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斗争到底!
上级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必将为自己的猖狂付出代价!”
全厂斗争?上级追责?这话如同最后通牒,带着杨卫国全部的权力和愤怒,重重砸下!车
间里的工人们脸色全都变了,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怜悯
。跟厂长硬顶到这个地步,还牵扯上“全厂”、“上级”,这许大茂是不是真的疯了?不想在轧钢厂待了?
易中海眼中的希望之火,因为这严厉的“最后通牒”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对!厂长动真格的了!林动也得掂量掂量!他或许……真的能逃过一劫?
许大茂看着杨卫国那张因暴怒而涨红、狰狞的脸,
听着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心脏狂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他知道,已经到了图穷匕见、你死我活的最后关头!
退一步,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是另一片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僵,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他慢慢抬起右手,动作有些僵硬,但却异常坚定地,
摸向了腰间那个黑色的、皮质枪套。
“杨厂长,”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但却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被这诡异笑容和动作惊得魂飞魄散的人的耳朵里,
“保卫处工作条例第二十五条,还有后半句,
可能您贵人事忙,没仔细看。我背给您听听——”
他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
目光死死锁住杨卫国骤然收缩的瞳孔,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对于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保卫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犯罪的,
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对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保卫人员,危及保卫人员生命安全的,
可以……使用武器,直至将其击毙。”
“咔哒。”
一声清脆、冰冷、令人灵魂战栗的金属撞击声,
在死一般寂静的车间里骤然响起!
许大茂拔出了他那把配发的、乌黑锃亮的五四式手枪,
拇指用力,扳开了击锤!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直接指向谁,
只是斜斜地指向冰冷的水泥地面。
但他身后,那六名早已蓄势待发、眼神冰冷的保卫员,
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整齐划一,“唰”地一下,全部拔出了配枪,
右手拇指扳开击锤,左手迅速托住枪身,
形成了标准的双手持枪警戒姿势!
七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
在车间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幽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
如同七只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眼!
空气,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死死地盯着那七支突然出现的、代表着绝对暴力和死亡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