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他掏完耳朵,还对着小拇指吹了口气,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拖长了调子,
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困惑和惊讶,
“您刚才说啥?威胁我?还威胁我们林处长?
哎哟喂,这话我可担待不起啊,我胆小。”
他往前不紧不慢地踏了半步,
虽然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再次去摸枪,
可那微微昂起的下巴,那双闪烁着讥诮和冰冷寒光的眼睛,
以及全身散发出的那种“有恃无恐”的压迫感,比刚才拔枪时更加令人心悸。
“杨厂长,您可是咱们万人大厂的一把手,是厅级领导干部,
是咱们全厂职工的表率,说话做事,那可得注意影响,注意身份啊。”
许大茂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您刚才那番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什么‘当到头了’、‘没完’、‘等着’……
这算不算是对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保卫人员,进行公然威胁、恐吓?
算不算是对保卫处正常办案工作的蓄意阻挠和打击报复?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哦。”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扫向身后那六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眼神冰冷的保卫员,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寻求公断”的架势:
“兄弟们!刚才杨厂长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啊?
他说要让我们‘当到头’,要跟我们林处长‘没完’,还让我们‘等着’!
这话,算不算威胁?算不算阻挠咱们依法抓人办案?!你们都给我做个证!”
“听清楚了!”六个保卫员齐声怒吼,声音如同炸雷,
在空旷死寂的车间里轰然回荡,震得顶棚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其中两个站在侧翼的保卫员,右手更是极其明显、充满警告意味地,
再次搭在了腰间的枪套扣上!虽然没有拔枪,但那意图,比拔枪更加赤裸裸!
杨卫国的脸色“唰”地一下,
刚刚因为愤怒涌上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气得他浑身如筛糠般抖得更厉害,肺部火辣辣地疼:
“你……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我那是……那是表明态度!是陈述将要采取的措施!”
“是不是血口喷人,是不是颠倒黑白,您说了不算,事实说了算,证据说了算。”
许大茂收起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困惑,脸色一板,
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却又带着戏谑的腔调,
“不过嘛,杨厂长,既然您对我们的工作有这么大的‘意见’和‘误解’,
觉得我们‘无法无天’,那也好办。
咱们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按规矩来,
免得您总觉得我们保卫处不教而诛,仗势欺人。”
他伸出食指,先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眼神空洞的易中海,
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易中海,伪造遗嘱,诈骗国家公有房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我现在,必须立刻将他带回保卫处,进行审讯,依法依规做出处理!
这是公务,是职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谁敢在这个时候,以任何形式阻拦、干扰,
那就是妨碍公务,就是阻挠执法,严重的,可以视为同案犯处理!
这一点,没得商量!”
接着,他那根手指缓缓移动,
最终停在了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的杨卫国鼻尖前方一寸处,
虽然没碰到,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和羞辱感,让杨卫国几乎要窒息。
许大茂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至于您,杨厂长,您刚才那番‘威胁言论’,
以及在易中海犯罪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仍一再出言阻挠、试图以权压人的行为,
按照保卫处工作条例和厂内相关纪律规定,
已经涉嫌威胁保卫人员、阻挠正常执法。
按理说,我现在就可以把您也‘请’回保卫处,协助调查,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详详细细、清清楚楚地说个明白,做个笔录,留个底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杨卫国眼中那因为“请回保卫处”几个字而骤然放大的惊恐和屈辱,
才慢悠悠地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不过呢,我许大茂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您毕竟是厂长,是厅级领导,是咱们厂的门面。
真要把您这么‘请’回去,影响确实不好看,对厂里的声誉也是打击。
所以,我给您留个面子,也给您一个‘澄清误会’、‘表明态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