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烟盒和一个火柴盒,
此刻正用那双刚才还握着手枪、稳定而有力的手,有些颤抖地、小心翼翼地从中弹出一根香烟,
双手捧着,如同进贡珍宝般,递到林动的面前。
见林动没有表示,他又赶紧“嚓”地一声划燃火柴,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他立刻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拢住火苗,隔绝并不存在的微风,
将手和火苗一起凑到林动唇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伺候一尊易碎的神像。
“处长,您……您抽烟,先抽根烟,润润嗓子。”
许大茂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与刚才那副要吃人般的狰狞面孔判若两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递到嘴边的香烟和殷勤拢住的火苗,
只是眼皮微垂,就着许大茂的手,微微偏头,
将烟头凑近火焰,深深地吸了一口,
让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一圈,然后才缓缓吐出几个淡蓝色的烟圈。
整个过程,他做得自然无比,理所当然,
仿佛皇帝接受贴身太监的伺候,天经地义,无需任何客套或回应。
杨卫国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眼珠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屈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而几乎要夺眶而出,布满血丝!
刚才对他拔枪相向、狂得没边、视他厂长权威如无物的许大茂,
这个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疯狗,在林动面前,
竟然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如此摇尾乞怜,如同一条最忠诚、最驯服的哈巴狗!
这强烈到刺眼的对比,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地位差和权力差,
像一柄烧红了的、淬了剧毒的烙铁,狠狠地、反复地烫在他那颗早已因耻辱而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比刚才被枪口直接指着,更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刺痛和彻底的失败!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压制,更是人格和地位上的彻底碾轧!
“林动!”杨卫国再也压制不住胸腔里那即将爆炸的怒火和屈辱,
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了出来!
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彻底变了调,尖利、沙哑,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
“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手下这条疯狗干的好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武装冲击国家重点企业的核心生产车间!
持枪威胁、侮辱厂领导!破坏全厂生产秩序,动摇生产根本!
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
必须严肃处理许大茂!否则,我杨卫国就是拼着这个厂长不当,
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要把官司打到天上去!
告到工业部,告到军管会,告到任何能讲理的地方!
我就不信,在这新社会,就没有王法,
能治得了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扒了你和许大茂这身虎皮!”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喷溅,
要将刚才所遭受的所有屈辱、恐惧、愤怒,
全都通过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倾泻出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一点点早已破碎殆尽的尊严。
林动静静地、甚至有些漠然地听着他吼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杨卫国因为吼叫过度而剧烈咳嗽起来,
他才又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灰随意地弹落在脚下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
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杨卫国,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穿透力:
“杨厂长,稍安勿躁。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也对身体不好。”
他往前不紧不慢地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与杨卫国之间的距离,
目光如同手术刀,平静地剖析着对方:
“许大茂带队来抓人,是因为易中海伪造遗嘱,诈骗国家公有房产,
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抓人,是保卫处的职责,是依法办事,是维护厂纪国法。
您说的‘冲击车间’、‘持枪威胁’、‘破坏生产’……这些帽子,
扣得是不是太大了点?也太早了点?”
他顿了顿,让这番反驳在寂静的空气中发酵,
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压迫感:
“我倒想反过来问问您,杨厂长。
在易中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许大茂依法执行公务,要将犯罪嫌疑人带回审查。
您作为一厂之长,本应支持保卫处工作,维护厂规厂纪。
可您今天的表现,实在令人费解。
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阻挠,甚至试图以厂长身份施压,
威胁执行公务的保卫人员。这是什么行为?嗯?”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思考一个难题,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您这么不顾身份、不计后果地回护易中海,
三番五次阻挠我们抓他,甚至不惜以‘上报’、‘告状’相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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