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轻飘飘,却重逾千斤,
砸得傻柱眼前发黑,灵魂都在颤抖。
林动不再压低声音,反而稍微提高了一些,
确保院子里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都能清晰地听见他接下来的话,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法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易中海犯罪,证据确凿,国法难容,依法被抓。
这是国家法律的威严,是红星轧钢厂规章制度的体现。
你何雨柱不服,心有疑虑,可以。
你可以去找你们食堂主任反映,可以去厂办申诉,
甚至可以整理材料,去找杨卫国杨厂长哭诉,
或者,有本事,你去工业部,去市里告我林动滥用职权,诬陷好人。
门路,我告诉你。
但在我这儿,在我林动管辖的范围内,在我认定的规矩里——”
他再次微微俯身,靠近傻柱那惨白流汗的脸,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铁律:
“只有规矩,没有情面。只有法理,没有私交。
听、明、白、了、吗?”
傻柱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不知是膝盖和手腕的剧痛所致,
还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羞耻使然,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他想反驳,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想嘶吼着扑上去撕咬,
可看着林动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波动、
只有一片冰冷漠然的眼睛,
所有涌到嘴边的愤怒和咒骂,都像被冻住了一般,
硬生生堵在了喉咙深处,
只剩下“嗬嗬”的、艰难的抽气声
和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的“咯咯”声。
“还有,”林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起身,补充道,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叙述,
“你昨天下午,能从保卫处那间‘休息室’里出来,
不是因为你何雨柱有多大能耐,骨头有多硬,
更不是因为我林动怕了你,或者顾忌什么街坊邻居的情分。”
他看了一眼周围,目光仿佛在那些门缝后的眼睛上扫过:
“是李怀德,李副厂长。
他看在大家同住一个院,几十年的老邻居份上,
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替你说了一句话,
让我‘教育为主,惩戒为辅’。
这个面子,我给了李厂长,
也给了咱们这四合院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但面子这东西,就像碗里的饭,吃一口,少一口。
用一次,薄一层。
别以为李厂长的面子,是金饭碗,
能保你何雨柱一辈子平安无事,为所欲为。”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鞋尖几乎碰到傻柱低垂的额头,
声音骤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再敢来我家门口,像条发了瘟的野狗一样聒噪,扰我家人清净……
下次,可就不是让你在这儿跪一下,疼一会儿,这么简单了。
听懂了吗?”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眼神彻底涣散的傻柱,
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他推起自行车,车头轻巧地一转,绕过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傻柱,
继续迈着那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只是停下看了场无聊闹剧的步伐,
不紧不慢地往院门口走去。
走了大约三四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说给这院子里某个角落的、
特定的听众听,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故意抛下谜题的冰冷和嘲讽,
在寂静的院子里幽幽响起:
“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
何雨柱,还有院里可能还记得的老街坊们——
何大清,你爹,当年为什么扔下你们兄妹俩,
跟着个唱戏的白寡妇,跑得无影无踪,十几年音讯全无……
你们真以为,他就是色迷心窍,
贪图那点风流快活,连亲生骨肉都不要了?”
傻柱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动那挺直如松的背影,呼吸骤停。
林动缓缓回过头,目光越过跪地的傻柱,
仿佛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审视和嘲讽:
“回去问问院里上了年纪、还没老糊涂、又不怕得罪人的老人。
或者……更直接点,去区邮局,查查档案。
查查这十几年来,从河北保定那个方向,
寄到南锣鼓巷95号院这个地址的汇款单存根,
还有挂号信、平信的登记记录。
看看收款人、收信人那一栏,写的是谁的名字。
是‘何雨柱’、‘何雨水’?
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很熟悉的人?”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带来的巨大信息量和冲击力,
在死寂的院子里,在傻柱和所有偷听者心中,疯狂发酵、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