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因为极致的矛盾和心理挣扎而变得更加嘶哑: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哥说,许队长……答应明天带我们去邮局查。
可是……可是我心里乱得很,像有无数只手在抓,在扯。
易大爷他……他这些年,对我和我哥,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虽然吃不饱穿不暖,可偶尔也会接济一点,说几句关心的话。
我……我不敢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
会做出那么恶毒的事。
可……可我又怕,怕万一……万一您说的是真的,
那我和我哥,我们这些年……我们算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积聚,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过得去?接济一点?关心几句?”
林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到极点的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种洞悉世情的残酷,
“何雨水,你爹何大清要是真从保定,
按月、按年,给你们寄了抚养费,
哪怕一个月只有十块、八块,十几年下来,是多少钱?
够你们兄妹吃饱穿暖,甚至能供你上完初中了吧?
而易中海,每个月从你们那点本来就少得可怜、
需要街道补助的粮食定量里,
‘施舍’般地抠出几斤发霉的粮票,
隔三差五给个馊了、硬得能砸死狗的窝头,
偶尔说两句不痛不痒、毫无用处的废话——
这就叫‘照顾’?这就叫‘对你们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何雨水苍白的小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打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
“何雨水,你给我想清楚,算明白!
如果你爹真给你们寄了钱,寄了信,
那些钱,那些带着爹消息和关心的信,
全都被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暗中截留、贪污、销毁了!
那你们兄妹这十几年过的猪狗不如的日子,
吃的馊饭冷食,穿的破烂衣衫,
受的旁人白眼和欺辱,还有你心里对爹的怨恨和不解……
这所有的一切,有一大半,甚至全部,都得算在他易中海的头上!
是他喝了你们的血,吃了你们的肉,毁了你们的家,
还要让你们对他感恩戴德!
这叫‘照顾’?
这他妈叫敲骨吸髓!叫杀人不见血!
你告诉我,这、叫、照、顾?!”
“轰——!”
林动这番话,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狠,更直接,更血淋淋!
它像一把烧红了的烙铁,又像一把生锈的、带着倒刺的钝刀子,
狠狠地捅进了何雨水内心深处最痛、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还在里面残酷地搅动!
将她这些年所有模糊的委屈、隐忍的苦难、
对父爱既渴望又怨恨的复杂情感,
以及内心深处对易中海那点“善意”的最后一丝幻想,
全都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冰冷刺眼的灯光下!
何雨水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寒风中的一片枯叶,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在她肮脏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只是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那呜咽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
以及一种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茫然和绝望。
“林处长……”
过了许久,何雨水才勉强止住那剧烈的颤抖和呜咽,
她用手背狠狠地、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抬起那双红肿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决绝火焰的眼睛,
看着林动,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劲:
“我想知道真相!
求求您,林处长,告诉我,我爹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易大爷……不,如果易中海,
他真的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事,
截了爹给我们的活命钱,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何雨水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原谅他!我跟他,不共戴天!”
“告诉你?帮你?”
林动看着她那副决绝中带着卑微乞求的模样,
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或动容,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审视和计较,
“何雨水,咱们两家,住在一个院里不假。
可好像……没什么交情吧?非但没交情,旧怨倒是不小。”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割在何雨水刚刚被痛苦充斥的心上:
“以前在这院里,你们何家,可没少跟着易中海、聋老太太他们,
给我家,给我母亲,使绊子,下眼药,
背后说尽了闲言碎语,泼尽了脏水。
你哥傻柱,更是三番五次,明里暗里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