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是看中了聋老太太在街道、在区里那点早已残存不多、
但关键时刻或许能顶用的老关系、老面子!
那是他易中海在院里作威作福、在外面办事时,
一层若有若无的保护伞!
聋老太太为什么认易中海当干儿子?图他‘孝顺’?图他‘八级工’的名头好听?
她是看中了易中海在院里几十年经营积累的威望、
在厂里那点技术权威带来的影响力!
能帮她一起维持、巩固她‘老祖宗’的超然地位,
帮她一起牢牢控制住四合院这个小小的、封闭的、
可以任由他们制定规则、分配利益的独立王国!”
他拿起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喝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因激动而有些燥热的胸腔稍微平复。
目光变得越发幽深,仿佛看到了更远处交织的阴谋网络:
“你们以为,易中海那老狐狸的算计,就只落在傻柱和聋老太太身上?
错了,大错特错。
贾东旭,那个看着老实巴交、没什么主见的钳工,
也是他易中海早就暗中选中的‘备胎’之一,甚至可能是更优先的选项!
贾家穷,底子薄,贾东旭性格懦弱,耳根子软,好控制。
易中海平时在厂里对他‘关照’有加,在院里对他家‘主持公道’,给点小恩小惠,
关键时刻,就能让贾东旭对他感恩戴德,唯命是从,甚至替他冲锋陷阵,当枪使!
他这是典型的双线投资,甚至多线下注!
贾东旭为主,傻柱为辅。
两条狗,总有一条能养熟,能在他老了的时候,给他叼来食盆,看家护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自己的母亲,
那眼神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后怕,以及一种深沉的庆幸,
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妈,倩倩,晓娥,你们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三人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林动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我最庆幸的,是当年我年纪到了,毅然决然地去当了兵,
离开了这个院子,离开了这个家。
如果……如果我当年一直留在家里,没有走,
以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德性,
以咱们家当时爹不在了,就妈你一个人带着我和倩倩,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情况……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也把咱们家,把我和倩倩,
也悄悄列入他们那肮脏的‘养老备选方案’里?
会不会用同样的温水煮青蛙、施以小恩小惠、然后一步步控制、拿捏的手段,
把咱们也变成他们棋盘上任其摆布的棋子,甚至……
是给他们养老送终的‘储备奴隶’?”
这话,如同一道裹挟着冰碴的闪电,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劈开了林母心中对旧日邻居最后那一点模糊的、
基于“多年街坊”的温情滤镜和残存的善意揣测!
她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那些尘封的、曾经让她感到些许别扭和不舒服的记忆碎片,
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搅动,纷纷浮现,
并在林动这番残酷剖析的映照下,
显露出截然不同、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面目!
她想起了那些年,易中海看似“公正无私”、“苦口婆心”地调解各家纠纷时,
那话语背后隐隐的、总是偏向贾家、偏向聋老太太的微妙倾向;
想起了聋老太太时不时拄着拐杖,在她面前唉声叹气,
说着“孤儿寡母不容易啊,要是有个男人撑门户就好喽”
之类看似同情、实则戳人心窝子的阴阳怪气话;
想起了院里一些人对他们林家若有若无的疏离、排挤,
以及那些背后关于她“克夫”、“命硬”的窃窃私语……
原来,那不仅仅是不友好,不仅仅是闲言碎语!
那很可能是一场缓慢的、无声的、针对他们这个脆弱家庭的、
全方位的围猎和孤立!
是在为将来可能的控制和侵吞,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而她和一双儿女,曾经就是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是狼群眼中鲜美的猎物!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林母的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她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抓住了旁边儿媳娄晓娥冰凉的手,
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娄晓娥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嫁过来时间虽短,可也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院子里
那种复杂压抑、暗流涌动的人际氛围。
此刻被丈夫用如此尖锐、如此血淋淋的方式彻底点破、剖析,
她才惊觉,自己每天生活、看似平静祥和的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