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竟然涌动着如此黑暗、如此吃人不吐骨头的暗流和算计!
而她,差一点就成为了这暗流中的一部分!
林倩更是后怕得厉害,她想起小时候在院里被其他孩子欺负,
易中海过来“主持公道”,总是让她“让着点”、“别计较”,
当时觉得是“一大爷”公正,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无形中打压她,让她学会忍气吞声!
她下意识地往哥哥身边又靠了靠,
仿佛只有哥哥身上那沉稳如山、散发着安全感的气息,
才能驱散她心头的冰冷和恐惧。
看着家人脸上那混合着巨大震惊、深入骨髓的后怕、
以及对人性之恶难以接受的苍白与惊恐,
林动心知这番话的冲击力有多大。
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更加凝重:
“所以,妈,晓娥,倩倩,你们要记住,牢牢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在这个四合院,在这个人心叵测的世道里,
除了咱们自家人,是血脉相连、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至亲,
其他人,无论是谁,他们说的话,都别全信;
他们给的好,都别白受,更别轻易感激涕零。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先想想,
那馅饼
或者,是不是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拴狗的链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妹妹林倩身上,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倩倩,说到这,哥就得跟你,也跟妈和晓娥,好好说说你的事了。”
林倩正沉浸在巨大的后怕中,闻言一愣,抬起头,有些茫然:
“我的事?哥,我……我怎么了?”
“你的终身大事,还有李副厂长答应帮忙运作的那两间房。”
林动正色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李怀德现在跟我,算是暂时的同盟,
他需要借我的手扳倒杨卫国,扩张势力,
我也需要借他的名头和资源办事。
房子的事,他既然应承了,以他的能量和咱们的理由
(解决大龄青年职工住房困难),大概率是能拿到手的。
但是——”
他语气加重,目光变得锐利:
“这轧钢厂里的水,比咱们这四合院,只深不浅,漩涡更大,暗礁更多。
杨卫国昨天在车间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丢尽了脸面,威信扫地。
以他的性格和位置,绝不可能就这么认栽,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反扑,而且是不择手段的反扑。
雷副区长那边,看样子也已经插手,站在了杨卫国一边。
这两股力量拧在一起,不容小觑。”
他看向林倩,分析道:
“李怀德跟我现在是盟友,没错。可这种人,我太了解了。
利益至上,嗅觉灵敏,最擅长见风使舵。
今天能为了利益跟我联手,
明天要是风向变了,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
他反手把咱们卖了,甚至踩上一脚,也绝不稀奇。
这是官场常态,也是人性使然。”
林母一听,刚刚因为后怕而冰凉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
“那……那动儿,倩倩的房子,会不会……会不会有变故?
要是李副厂长那边靠不住了,或者杨厂长他们使坏……”
“暂时不会。”林动摇摇头,语气肯定,
“手续走的是厂里正规的福利分房程序,理由充分正当——
大龄未婚青年职工住房困难,妹妹跟着哥嫂住不方便。
这个理由,放到哪里都说得通。
李怀德现在也需要这件事来显示他的‘能量’和对我林动的‘支持’,
所以他会尽力去办。
但是——”
他再次强调了这个“但是”:
“时间一长,难保不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尤其是如果杨卫国和雷栋真的联手,在厂里、在区里施加压力,
或者找到什么程序上的小瑕疵,借题发挥。
到那时候,李怀德会不会顶住压力,就很难说了。
所以,倩倩的房子,要尽快落实,拿到房本。
但在这之前,更重要的,是倩倩的婚事。”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妹妹脸上,
语气认真,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和审视:
“倩倩,你跟哥说实话,心里有没有看上的人?
或者,对将来的对象,有什么想法?
喜欢什么样的?有什么要求?别害羞,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必须你自己心里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