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份。
“那军部这份呢?”林动问,声音依旧平稳,但李怀德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重。
“军部……”李怀德的声音明显凝重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个……有点麻烦。我动用了好几个关系,还没完全摸清具体是哪位首长,
或者哪个部门在关注。但可以肯定,绝对是杨卫国或者雷栋,
不知道搭上了军部哪条线,把状子递上去了,
而且肯定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对你不利的话。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过看这份文件的口气和落款,不像是军部高层首长直接批示,
或者某个要害部门正式行文。
更像是
按‘惯例’或者接到了某些‘反映’,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询问函。
估计是有人打了招呼,但打招呼的人分量不够,或者事情本身在他们看来没那么严重,
所以只能发个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既给了打招呼的人面子,也没把事做绝。
这是一种……试探,或者说,警告。”
“分量不够?警告?”林动眼神锐利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冷意,
“能把手伸进军部政治部办公室,就算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这分量也绝对不轻了。
能让他发这份文件,说明打招呼的人,
至少是能让这个办公室主任觉得需要‘给面子’的人。
李哥,你再帮我深入打听打听,务必弄清楚,
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力,目的又是什么。
我这边,也得动动我自己的关系了。”
“明白!你放心,我马上再找人!掘地三尺也给你打听出来!
杨卫国这老王八蛋,这是要鱼死网破,狗急跳墙啊!”
李怀德语气愤慨,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提醒和鼓劲的意味,
“林老弟,眼下这关口,你可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乱!
易中海那边,是咱们的命门!证据必须尽快坐实,做成铁案!
所有的法律文书,拘留证、逮捕证、案情报告、证据清单,包括审讯笔录,
必须立刻、马上补齐!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能有!
只要咱们这边铁证如山,程序上完全合法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们就算把天捅破了,发一百份文件,也压不住你!也定不了你的罪!关键是咱们自己要硬!”
“我知道。”林动简短地回应,挂了电话。
他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中那最初的震怒已经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和锐利的决断。
李怀德说得对,也说得轻松,可林动深知,
军部的文件,哪怕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按“惯例”签发,
也代表了一种来自更高层级、更庞大系统的关注和潜在压力。
如果处理不当,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或者被背后的势力找到了持续发难的借口,
后续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到他的位置。
他不再犹豫,重新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拨打任何标注在通讯录上的号码,而是凭记忆,
手指沉稳而坚定地,摇通了一个极少使用、
却深深刻在他脑海深处、代表着绝对可靠和强大后盾的号码。
电话通了,响了四声,被接起。
一个沉稳、略带沙哑、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老者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喂?”
“老首长,早上好。是我,林动。”林动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体站得笔直,仿佛那位威严的老者就站在面前,语气恭敬而不失沉稳。
“小林?”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语气如常,
“这个点打电话,不是你的风格。出什么事了?说。”
“老首长,打扰您了。”林动没有废话,用最精炼、最清晰的语言,
将易中海伪造遗嘱案的基本情况、昨天在车间与杨卫国发生的冲突、
以及刚刚收到的工业部和军部的两份问询文件——
尤其是军部政治部办公室那份——
言简意赅、重点突出地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诚恳地说道:
“……工业部那边,是地方上一个副区长走的关系,问题不大,我已经有应对方案。
但军部政治部办公室这份,我感觉来者不善,背后肯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