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着这块蘸满了高浓度辣椒精的脏布,面无表情地走向易中海。
看到那块布,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易中海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恐惧!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身体猛地开始剧烈挣扎,被绑缚的手腕和脚踝与绳索摩擦,瞬间勒出新的血痕!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不……不要!林处长!林处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易中海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那是精神防线彻底崩溃的征兆。
什么八级工的尊严,什么一大爷的体面,什么最后的倔强,在即将到来的、比拳脚痛苦十倍百倍的折磨面前,全都化为乌有。他此刻只想逃避,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他挣扎着,竟然抬起那只勉强能活动一点的手,用尽全力,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我混蛋!我该死!我不是人!林处长,许队长,饶了我!我再也不敢顶嘴了!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求求你们,别用那个……别用那个……”
易中海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一边继续扇着自己耳光,左右开弓,打得自己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那模样,狼狈,凄惨,可怜,又可悲到了极点。
拿着辣椒布块的保卫队员停下了脚步,看向林动。
林动叼着烟,静静地看着易中海自扇耳光、痛哭流涕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剧。
直到易中海把自己扇得嘴角流血,脸颊高肿,声音都哭喊得嘶哑变形,林动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对那个拿着辣椒布的队员,轻轻摆了摆手。
队员立刻后退一步,将辣椒布重新塞回瓶子,盖好,放回挎包。
“早这么懂事,不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林动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仿佛真的在为他感到遗憾。
易中海闻言,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劫后余生般的颤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混合着血丝,狼狈不堪。
林动不再看他,转身,对着许大茂和周雄示意了一下,率先向审讯室外走去。
许大茂连忙跟上,周雄最后看了一眼瘫在“老虎凳”上、如同烂泥般的易中海,眼神复杂,随即也转身跟上,并随手带上了铁门。
“吱呀——”
铁门关闭,将审讯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隔绝开来。
走廊里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林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小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
他靠在窗边,摸出烟盒,又弹出一支烟,递给旁边的周雄。周雄沉默地接过。
林动自己又点了一支,将火柴盒递给许大茂。许大茂连忙双手接过,先殷勤地给周雄点上,然后又凑到林动面前,给他续上火。
三人谁也没说话,就站在窗边,默默地抽着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不定。
一支烟,很快燃尽。
林动将烟蒂弹出窗外,看着那点红光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楼下的黑暗中。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在审讯室里那冷酷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再次向着那扇暗绿色的铁门走去。
许大茂连忙掐灭烟头,快步跟上。周雄也默默将烟蒂在窗台上摁灭,跟了上去。
“吱呀——”
铁门再次被推开。
审讯室里的景象,与刚才离开时并无太大区别。
只是易中海看起来更加萎靡,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老虎凳”上,眼神涣散,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两个保卫队员,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原位。
只是空气里,除了汗味、尿骚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尚未散尽的烟草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林动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周雄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