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人说话,但那股子经过严格训练、令行禁止的彪悍气息,以及其中十几个人肩上那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步枪枪管,瞬间让分局门口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而平稳的呼吸声,和夜风吹过帆布篷发出的轻微“扑啦”声。
两个岗哨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虽然也配着枪,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哪里是来办事的?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是军队?
不像!
这制服……是轧钢厂的保卫处?!
可保卫处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还他妈带着枪?!
“你……你们是什么人?!
想干什么?!”
一个年纪稍轻的岗哨,声音发颤,强作镇定地喝道,但握着枪套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另一个老成些的,已经悄悄按下了腰间对讲机的通话按钮。
吉普车的车门,“咔哒”一声打开。
一只穿着厚重军用皮鞋的脚,率先踏出,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林动。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保卫处长制服,外面罩着那件军绿棉大衣,头上戴着缀着红五星的棉军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他肩膀上,那副代表着副厅级干部的两杠三星肩章,在惨白的门灯和车灯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腰间,武装带扎得一丝不苟,右侧腰际,鼓起一个明显的方形轮廓——那是他的配枪枪套。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公安分局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最后,落在了门口那两个如临大敌、脸色惨白的岗哨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力。
仿佛他看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尊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被这目光一扫,两个岗哨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握着枪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声令下,后面那五十多条虎狼,瞬间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林动收回目光,没有理会岗哨的喝问。
他抬起右手,对着身后轻轻挥了一下。
站在队伍最前列、也是最早从吉普车副驾驶下来的一个精悍汉子——正是侦察科长林武(他被林动临时抽调,随行负责警戒和沟通)——立刻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展开,然后面向公安分局大门,挺直腰板,用丹田之气,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朗声宣读:
“通告!”
“兹有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林动同志,奉京城军区司令部授权,及红星轧钢厂党委批示,依法前来处理我厂职工家属娄半城同志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一事!”
“现要求东城区公安分局,立即出示对公民娄半城实施限制人身自由措施的合法法律文书!
包括但不限于:《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及相关立案侦查手续!”
“如无法出示上述合法文书,或所出示文书存在程序瑕疵、法律依据不足,则东城区公安分局对娄半城同志所采取之限制措施,即属非法!
我部有权,并必将依法采取必要措施,强制带离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公民娄半城,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之权利!”
“为保障执法行动顺利进行,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冲突,现对东城区公安分局提出以下要求:”
“一,立即解除对公民娄半城的一切非法限制措施,并将其带至分局门口,交于我部人员!”
“二,请贵分局主要负责人,出面接洽,解释情况,出示相关法律文书!”
“三,在我部执行公务期间,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干扰、阻挠!
任何试图暴力抗法、阻碍执行公务之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军地协作关系的严重破坏,我部将依法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反击!”
“通告完毕!”
林武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寂静的夜空下远远传开,不仅两个岗哨听得清清楚楚,连分局楼里不少被惊动、正从窗户偷偷张望的公安人员,也听得一字不落。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公安分局每个人的心上!
奉军区司令部授权!
轧钢厂党委批示!
追究非法拘禁!
强制带离!
追究法律责任!
……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吓人!
尤其是“军区司令部授权”和“强制带离”,这他妈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武装威胁!
是兵临城下,最后通牒!
两个岗哨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执勤人员,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哪里承担得起这种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