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一阵明显的骚动。
脚步声杂乱响起,更多的窗户被推开,更多的人影出现在窗口,震惊、惶恐、愤怒地看着楼下那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和那个如同标枪般矗立在队伍最前方、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
很快,分局办公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七八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中年男人,正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姓王。
他身后跟着副局长、政委,还有几个科室的负责人,个个脸色难看,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轧钢厂保卫处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迅猛,如此……不计后果!
直接带着几十号武装人员,堵到分局大门口来要人!
这他妈是疯了吗?!
王局长快步走到门口,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而威严,目光越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岗哨,直接锁定在林动身上。
“林动同志!”
王局长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着这么多人,持枪包围公安机关?
你想造反吗?!”
“造反?”
林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局长,帽子扣得挺熟练。
不过,你搞错了对象。”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王局长更近了些,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对方:“我来,是依法办事,是来接回被你们非法扣押的无辜公民。
倒是你们,东城区公安分局,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民宅,强行带走公民,限制其人身自由超过六个小时——这种行为,该扣个什么帽子?
非法拘禁?
滥用职权?
还是……某些人公报私仇、打击报复的帮凶?”
“你……你胡说八道!”
王局长脸涨得通红,气得手指都哆嗦起来,“我们是在依法调查!
娄半城涉嫌……”
“涉嫌什么?”
林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锋芒,“拿出证据来!
拿出《立案决定书》来!
拿出《传唤证》或者《拘留证》来!
王局长,你也是老公安了,不会连最基本的办案程序都不懂吧?
没有合法手续,别说调查,你就是请他回来‘喝杯茶’,也得经过他本人同意!
你们是怎么办的?
直接上门抓人!
谁给你们的权力?!”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进一步,气势逼人。
王局长被他问得节节后退,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张着嘴,却一时语塞。
是啊,手续呢?
雷副区长只是打了个电话,下了个口头指令,让他们“带人回来协助调查”,哪里有什么正式手续?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对付那些没背景的平头百姓,甚至一些小资本家,一句话的事儿,谁还敢来查手续?
可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娄半城这个“不法资本家”,竟然有个这么横的女婿!
还是个手握枪杆子的保卫处长!
“我们……我们是在执行上级命令!
是雷副区长亲自指示……”
王局长情急之下,差点把雷栋抬出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副区长推出来顶缸?
那以后他还想不想在系统里混了?
“雷副区长?”
林动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雷副区长是东城区的副区长,他有权指挥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吗?
他有权越过法律程序,直接下令抓人吗?
王局长,你是公安局长,还是他雷栋的家丁、打手?
他一句话,你就敢无法无天?!”
这话太毒了,直接把王局长和雷栋的关系,钉死在了“主仆”、“非法干预司法”的耻辱柱上!
王局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法反驳。
“少废话!”
林动不再给他思考和组织语言的机会,手一挥,声音如同出鞘的军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最后问一遍,合法手续,有没有?!
人,放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