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队员停下了脚步,看向林动。
林动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钢针的针尖,缓缓抵上了林伟被强行脱掉鞋袜、
裸露出来的、因为恐惧而蜷缩起来的大脚趾。
冰凉的触感,混合着针尖那点灼热后的余温,
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伟所有的理智!
“啊——!!!我是……我是他们的人!我是‘那边’的人!湾湾!
我是湾湾安插进来的!别扎我!我都说!我全都说!!!”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这句石破天惊、骇人听闻的供述,
猛地从林伟口中爆发出来!
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一种彻底崩溃后的癫狂!
“湾湾安插进来的”?!
这几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并不宽敞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开!
孙队员拿着钢针的手,猛地一抖,针尖差点真的刺进去!
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瞬间破碎,瞳孔急剧收缩,
难以置信地看向林伟,又猛地转头看向林动!
旁边那两个原本吓得魂不附体的民警,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湾湾?特务?!
林动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握紧,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
瞬间变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的光芒在其中急剧闪烁!
他死死盯着瘫在椅子上、因为喊出这句话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只剩下剧烈喘息和无声流泪的林伟,心念电转!
难怪!难怪他对旧警察局的手段“门儿清”!
难怪他反应如此过激!难怪他能勾连上雷栋,甚至可能牵扯到军部某些人!
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那这一切,就都有了更合理、也更可怕的解释!
这不是简单的政敌倾轧,不是普通的贪污腐败、滥用职权!
这是敌我矛盾!是潜伏特务!是隐藏在公安系统内部、
甚至可能意图渗透更高层的毒瘤!
自己原本只是想挖出雷栋的罪证,扳倒这个政敌,顺便清理门户。
没想到,一锄头下去,竟然刨出这么一条隐藏极深、毒性剧烈的大鱼!
这条鱼的价值……和危险性,瞬间提升了何止十倍!
林动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必须立刻控制局面,深挖到底!
“孙!”林动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打破了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震惊,“你,还有你们两个,
”他指向那两个民警,“刚才,听到什么了?”
孙队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沉声道:“报告处长!
听到犯人林伟,在审讯过程中,为逃避惩罚,胡言乱语,试图混淆视听!”
“对!对!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两个民警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更深层的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如果处理不好,别说减刑,可能立刻就会人间蒸发!
“很好。”林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林伟身上。
此刻的林伟,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住了,
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坦白后的虚脱和茫然。
“林伟,”林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供述只是耳边风,“你说你是‘那边’的人。
空口无凭。证据呢?你的上级是谁?联系人是谁?任务是什么?
在公安系统内部,还有哪些你的同伙?发展了哪些下线?
这些年,传递了哪些情报?一五一十,说清楚。
说的越清楚,越详细,证明你不是在‘胡言乱语’,你的价值就越大,
你活命的机会……也就越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胡言乱语’。
那么,刚才的流程,我们继续。
我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求死不能’。
在确认你彻底失去价值之前,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的。”
林伟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看着林动那张毫无表情、却仿佛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脸,
又看了看孙队员手中那根依旧闪着寒光的钢针,
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