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
王砚明或许会感激少爷的热心。
但,此刻,他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界限。
摇了摇头,语气坚持的说道:
“少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次,我想自己来。”
“自己来?”
张文渊不解,眉头皱起,说道:
“为啥?”
“你自己去多麻烦啊!”
“我爹一句话的事,能省你多少功夫!”
“你现在既要备考,家里还有浆洗铺子要顾,何必在这些杂事上浪费时间?”
王砚明看着张文渊真诚的眼神。
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暖意更甚。
当即,认真解释道:
“少爷,我明白你是为我好。”
“但,这次不一样,县试,是我王砚明自己要走的路。”
“从报名开始,每一步我都想踏踏实实自己走完,老爷和夫人,少爷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太多,救我父亲,助我家业,替我脱籍,又蒙夫子倾心教导……这些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必当竭力报答。”
“但科举这条路,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闯一闯,若连报名这等事都要假手于人,依赖府里庇护,我怕,自己会失了那份独立前行的底气,也怕旁人会说,”
“我王砚明能有今日,全仗张府提携,而非自身实学。”
说着,他顿了顿,见张文渊听得认真,继续道:
“况且。”
“夫子已经为我考虑周详,互结,廪保都已备好,亲供我自己填写便是。”
“流程虽繁琐,却也是熟悉科场规矩的一部分,我想亲自去县衙礼房走一遭,感受一下那种气氛。”
“也让自己更清楚,这条路,究竟该如何走。”
张文渊听着。
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消失,有些复杂。
良久,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
“狗儿,我感觉,你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较真,太要强。”
“不过……”
说着,他忽然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膀,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了!”
“行!你自己弄就自己弄!”
“需要啥帮忙的,尽管开口!”
“千万别跟兄弟客气!”
“一定。”
王砚明笑着应下。
话落。
张文渊像是又想起什么,带着点好奇问道:
“对了狗儿。”
“之前我爹想收你做义子那事儿。”
“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你要是点了头,咱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兄弟了。”
“以后,在县里,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考科举也多个倚仗不是?”
这个话题,两人之前未曾深谈。
王砚明知道少爷并无恶意,只是单纯觉得那样更好。
他神色平静,看着张文渊,缓缓道:
“少爷,名分是虚的,情义是真的。”
“在我心里,无论张举人是不是我义父,你张文渊,永远都是我王砚明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这份兄弟情,不会因为一个名头而增减半分,我拒绝,是不想让自己活在张举人义子的影子里。”
“我想让所有人看到的是王砚明自己,而不是谁的义子,这样,将来我若有所成,别人会说那是寒门出身,靠自身拼搏出来的王砚明,少爷你脸上不也有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