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明从怀中取出那张保存完好的回执,展开,递到父母面前。
粗糙的纸张上,礼房鲜红的官印赫然在目。
“报上了。”
“一切顺利,这是回执。”
“县试那天凭这个入场。”
王二牛不识字。
但,那方红印他是认得的,代表着官府的认可。
他颤抖着手接过,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又看。
脸上皱纹舒展开,长长舒了口气,迭声道:
“好,报上了就好!”
赵氏也凑过去看,眼眶微微湿润,用围裙擦了擦眼角,说道: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我儿能考了。”
王砚明看着父母欣喜的样子,心中那点因报名波折而产生的郁气也消散了大半。
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小心包好的糖葫芦,递到妹妹面前道:
“丫丫,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
王小丫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发出小小的惊呼道:
“糖葫芦!”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舔了舔糖壳,幸福的眯起眼睛。
然后才想起来,举到王砚明嘴边道:
“哥哥先吃!”
“哥哥吃过了,丫丫吃。”
王砚明笑着摸摸她的头。
一家四口围坐在灯下。
就着热乎乎的粥和简单的咸菜,气氛温馨而满足。
王二牛和赵氏问了些县城里的见闻。
王砚明只挑轻松的说,关于孙主簿的刁难和锦衣卫的突然出现,只字未提。
他不想让父母平添担忧。
一家人正说着话。
谁知,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房东胡老爹的声音:
“王老弟,赵妹子,在家吗?”
“来了。”
赵氏忙起身去开门,将胡老爹让了进来。
胡老爹身上也落了层雪沫,脸上带着愁容。
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胡老哥,快进来坐。”
“喝口热水暖暖。”
王二牛招呼道。
胡老爹在凳子上坐了半边屁股,接过赵氏递来的热水。
叹了口气,才艰难开口说道:
“王老弟,赵妹子,砚明小哥也在呢。”
“……实在对不住,老哥我……有件难事。”
“不得不来跟你们说一声。”
见他神色郑重,一家人都停下了动作。
王砚明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是这样的。”
胡老爹语气沉重,说道: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前阵子在城里……染上了赌瘾,欠下了一屁股债。”
“债主追到家里,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他胳膊腿。”
“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这院子,我打算卖了。”
“凑钱给他还债,也断了他在县城厮混的根。”
说着,他眼圈发红,显然又气又痛又无奈。
“卖房子?!”
赵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白了。
王二牛也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桌上。
他们刚刚在这个小院里安下家,浆洗铺子才开张,一切刚刚有了起色和盼头。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感谢小甜喵酱大大的催更符,感谢爱吃吉利虾球的诗惠大大的点赞,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