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画阵纹,反复检查,调整细节,注入魂力测试能量回路……整整七天,张沿不眠不休,终于将整个临时“牵引阵法”刻画、调试完毕。阵法以残破的传送阵为中心,向外延伸出八道主要的能量回路,与“玉衡令”感应下的外围阵法节点相连。阵法核心,就在原本传送阵的中心凹槽处,张沿将以自身魂火和“古星枢印”烙印坐镇于此,启动阵法。
阵法完成,张沿的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魂力充盈,骨躯状态完好,神秘种子被他贴身携带,期望其特殊的生机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一些保护或滋养作用。
站在刻画好的阵法中央,脚下是残破的古老传送阵纹,周围是自己亲手勾勒的、闪烁着微弱魂力光晕的临时阵纹。张沿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生活、修炼了数月之久的“玉衡”枢机核心洞窟。
引星池依旧星光流淌,典室静默,石台无言。这里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希望。但此地终究非久留之地,前方虽有凶险,亦有无限可能。
“是时候了。”张沿深吸一口气,魂火沉静如水。他盘膝坐下,将“玉衡令”置于膝前,双手虚抱于丹田,魂力缓缓沉入魂火深处,沟通“古星枢印”烙印,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准备激发“玉衡令”和临时阵法。
“开始!”
魂力注入“玉衡令”,令牌青光乍亮,与整个洞窟、乃至外围山谷的阵法产生共鸣。“玉衡”节点残存的阵法之力,被缓缓调动起来,一股古老、浩瀚、稳定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人苏醒,开始沿着张沿刻画的阵纹流淌,为整个临时阵法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地基”。
紧接着,张沿心念一动,存储在“玉衡令”中的那团拳头大小、凝练无比的“星液”,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深蓝色的星力洪流,注入到临时阵法的能量核心——也就是他自身所在的阵眼位置。
“轰——!!!”
浩瀚精纯的星力涌入,整个临时阵法瞬间被“点燃”!刻画的阵纹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银蓝色的符文从阵纹中升腾而起,与下方残破传送阵的古老纹路产生微弱的共鸣、交织。狂暴的空间波动,开始以张沿为中心,剧烈荡漾开来!石室开始震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以身为钥,以魂为引,古星为标,洞开虚空!”张沿魂火狂吼,将《太虚道经》运转到极致,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古星枢印”烙印!同时,他自身的魂火,也与烙印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嗡——!!!”
魂火深处,“古星枢印”烙印仿佛被彻底激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古老、浩渺、仿佛能定鼎星河的寂灭星辰道韵,轰然爆发!烙印的波动,穿透了阵法的光芒,穿透了石室的阻隔,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冥冥之中,那遥远虚空深处,那颗暗红色的、几乎寂灭的星辰,投射而去!
与此同时,在磅礴星力的灌注和“古星枢印”烙印的牵引下,临时阵法与残破传送阵的结合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一道细小的、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蓝色电光的裂缝,在张沿身前缓缓裂开!裂缝之中,是无穷无尽的、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
“坐标……锁定!”张沿强忍着魂火仿佛要被撕裂的痛苦,以及空间裂缝传来的恐怖吸力和撕扯力,全力维持着“古星枢印”烙印与那颗暗红星辰的微弱共鸣。他能感觉到,烙印的波动,仿佛穿越了无尽虚空,触碰到了那颗遥远、死寂、却又带着一丝同源气息的星辰!
“就是现在!”张沿不再犹豫,将全部魂力、意志、以及骨躯,都化作一道凝聚到极点的流光,包裹着“玉衡令”和那颗神秘种子,朝着那道刚刚裂开、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猛地冲了进去!
“轰隆——!!!”
在他冲入裂缝的刹那,临时阵法因能量瞬间抽空而崩毁!残破的传送阵爆发出最后一点光芒,随即彻底黯淡!整个石室剧烈震荡,穹顶的明珠明灭不定!而那道空间裂缝,在将张沿吞噬之后,也如同被抚平的绸缎,瞬间合拢、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阵纹碎片,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紊乱的空间涟漪。
“玉衡”枢机核心洞窟,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星池”中微微荡漾的星液,和穹顶明珠的柔光,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
冰冷,死寂,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混乱。
这是张沿冲入空间裂缝后的第一感受。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挤压着他的骨躯和魂火!
“啊啊啊——!!!”
即便早有准备,即便骨躯经过星力淬炼坚韧无比,即便魂火凝练远超从前,张沿依旧感觉,自己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骨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魂火在狂暴的空间撕扯下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稳住!以混沌包容,以星辰为引!”张沿心中狂吼,《太虚道经》运转到极限,魂火化作混沌漩涡,努力包容、化解着冲击而来的空间乱流之力。同时,他死死锁定魂火深处“古星枢印”烙印传来的、与那颗暗红星辰的微弱感应,将其作为这无尽黑暗虚空中唯一的“灯塔”,拼命地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没有真正的移动,在这混乱的虚空中,方向感早已丧失。他只是凭借着烙印的感应,以魂力强行扭曲、对抗着空间乱流,让自己朝着感应的方向“漂流”。
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骨躯在崩裂,魂火在消磨,意识在模糊。若非“玉魄”生机本源在源源不断地修复着骨躯的损伤,若非“古星枢印”烙印散发着星辰道韵,隐隐抵消、引导着部分混乱的空间之力,若非他在“引星池”中修炼数月,魂力与骨躯都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提升,他恐怕在进入空间裂缝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湮灭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张沿感觉魂火即将耗尽,骨躯即将彻底崩解,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刹那,魂火深处,“古星枢印”烙印的感应,骤然变得清晰、强烈!那颗暗红色的、死寂的星辰,仿佛一下子从遥远的天边,拉近到了眼前!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一点暗红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隐隐约约地亮起!虽然光芒黯淡,带着浓烈的死寂与破败气息,但却无比真实!那是坐标!那是目的地!
“到了!”张沿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量,魂力狂涌,朝着那点暗红光芒,猛地“撞”了过去!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坚韧的、冰冷的、充满尘埃的隔膜,又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入了厚厚的、粘稠的泥沼。巨大的冲击力和反震力传来,早已到达极限的骨躯,再也支撑不住,多处骨骼出现了裂痕,魂火更是猛地一暗,几乎彻底熄灭。
然后,是坚硬、冰冷的地面。
“轰隆!”
张沿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他躺在那里,连一根骨指都无法动弹,魂火摇曳,如同风中残烛,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魂火深处,那与暗红星辰的微弱共鸣,以及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到令人窒息、却又充满死寂、衰败、破灭气息的诡异能量波动,提醒着他——他,似乎到达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