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古阵余晖(2 / 2)

“就是现在!”张沿猛地睁开“眼”,眼中魂火燃烧到极致!他低喝一声:“星痕!引导坐标,稳定古阵残留脉络!”

星痕早已准备就绪,闻言立刻将全部心神与力量,注入手中的导航盘残片!残片微微亮起,与大厅中央那残破的阵基,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光芒,阵基核心处那个坐标印记,也随之浮现出来,虽然依旧黯淡,但确实存在!

与此同时,张沿双手飞速结印!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法诀,而是他根据“归藏易甲”传来的模糊感应,以及自己对那古老“锚点”的理解,临时创造的一种引导手印!他将自身恢复的所有魂力,连同“玄枢印”中最后那一丝“星枢核心”本源之力,全部灌注于双手之间,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蕴含着归藏道韵与星辰波动的奇异光芒,猛地按向那片镌刻着古老符文的墙壁!

“归藏易甲——引!”

“嗡——!!!”

墙壁深处,那点微弱但坚韧的银白色“锚点”光点,在张沿这道混沌色光芒的刺激下,猛地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整个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依次亮起!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空间波动,从墙壁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古阵室,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毁灭的震动,而是一种空间的共振与共鸣!

大厅中央,那残破的星垣古阵基,在星痕的引导和这古老空间波动的刺激下,竟然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地面上那些黯淡的星辰阵列,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些光点,与墙壁上古老的符文光芒,交相辉映!

“就是现在!嫁接!引导!”张沿嘶吼着,凭借“归藏易甲”的推演,强行以自己的魂力为桥梁,试图将那“锚点”爆发的空间波动,与古阵基中那个“归藏之地”坐标印记,连接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两股不同源不同性质的空间力量,在张沿脆弱的魂力桥梁的强行连接下,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排斥!张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骨躯剧烈颤抖,魂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坚持住!”星痕焦急地大喊,她拼命催动着导航盘残片,试图稳定古阵基中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为张沿分担压力。

就在张沿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崩溃的刹那——

“嗡——!!!”

墙壁深处的“锚点”,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锚点”处传来,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首当其冲的,就是星痕手中的“星髓结晶”,以及她注入导航盘的星辰之力!

“啊!”星痕惊呼一声,感觉手中的“星髓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其中精纯的星辰之力,被“锚点”,疯狂抽取!她自身的力量,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被吸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厅中央的古阵基,在“锚点”的强行抽取与张沿魂力桥梁的引导下,那几条残存的能量脉络,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与“锚点”的空间波动,强行对接在了一起!

“轰——!!!”

整个古阵室,光芒大放!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地面上的星辰阵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以墙壁深处的“锚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在张沿和星痕面前,墙壁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不稳定的闪烁着混沌色与银白光芒的漩涡,缓缓形成!漩涡内部,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空间乱流,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

通道!一条极不稳定的临时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但,这通道极不稳定,光芒剧烈闪烁,边缘处不断有空间碎片剥落湮灭,仿佛随时会崩塌!而且,通道的另一端,一片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极其遥远的坐标,在剧烈的空间乱流中,明灭不定!

“走!”张沿嘶哑地吼道,他已经感觉到,这通道,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外面闸门处,也传来了更加猛烈的撞击声!那三头金丹“徘徊者”,似乎已经挣脱了“归藏易甲”的短暂镇封,正在疯狂攻击闸门!

星痕看着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她一把抓住因为魂力透支而几乎昏迷的张沿,朝着那光芒闪烁的空间漩涡,纵身一跃!

“跳!”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混沌与银白交织的空间漩涡,吞噬了进去!

就在他们跳入漩涡的下一瞬——

“轰隆——!!!”

古阵室那厚重的金属闸门,终于在三头金丹“徘徊者”的疯狂攻击下,轰然破碎!无数污秽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古阵室!

然而,它们只看到了那迅速缩小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前那几具星垣遗族的遗骸。

“吼——!!!”

三头金丹“徘徊者”发出不甘的咆哮,猛地扑向那空间漩涡!但,就在它们扑到的瞬间——

“嗡……轰!!!”

失去了能量支撑(“星髓结晶”能量被吸干,星痕和张沿力量耗尽),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终于彻底崩塌湮灭了!只留下一圈剧烈的空间涟漪,将扑到近前的几头怪物,狠狠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愤怒的嘶吼。

古阵室,重新陷入了黑暗与死寂。只有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刚刚亮起过的符文与阵列,还残留着点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最后的余烬,缓缓熄灭。

……

冰冷黑暗混乱撕裂……

这是张沿和星痕跳入空间通道后的唯一感觉。

他们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在一片光怪陆离的不断破碎与重组的混沌色虚空中,疯狂旋转翻滚。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神魂仿佛要被绞碎。四周是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不断切割着他们的身体与护体的光芒。

星痕早已在进入通道的瞬间,就因为力量透支与空间撕扯,昏迷了过去。她身上仅存的星辉,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迅速黯淡熄灭。

张沿死死地抱着昏迷的星痕,将她护在怀中。他晶莹的骨躯,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断出现新的裂痕。魂火微弱得如同烛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紧紧咬着牙(如果他有牙的话),凭借着“玄胎”中那枚“归藏易甲”传来的一丝微弱但坚韧的稳定之力,以及骨躯本身的强悍,死死支撑着。

“不能……死在这里……”张沿意识模糊,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那明灭不定的坐标光点,似乎越来越近了。但通道的不稳定性,也达到了极致。四周的空间乱流,越来越狂暴,通道本身,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崩塌与湮灭!

“要……到了……撑住……”张沿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昏迷的星痕,更紧地护在怀中,然后朝着那坐标光点,猛地冲了过去!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张沿的意识中炸开。他感觉,自己仿佛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抛了出去!

光明黑暗失重坠落……

最后的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在脚下不断放大,以及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污秽但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归寂气息的力量,扑面而来……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

……

“哗——哗——”

是海浪的声音。

不,不是普通的海浪。是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拍打在岸边的声音。

张沿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与剧痛中,缓缓苏醒。他感觉,自己仿佛散了架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玄胎”更是布满了裂痕,魂火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艰难地睁开“眼”(如果那两簇魂火算眼睛的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天空。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血雾,在缓缓流动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一种难以形容的污秽疯狂但又带着古老归寂意味的气息。

他躺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暗红色的“沙滩”上。身下,是细腻的但同样是暗红色的沙粒。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翻涌着暗红色波涛的海洋——那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液体,正是从这海洋中涌来。

这里,就是“归藏之地”?不,或者说,是“星枢核心”传递的坐标指向之地——永寂血海的某处岸边?

张沿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身旁。星痕静静地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显然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而且受伤极重。

他又看向自己。晶莹的骨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部的魂火光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手中的“玄枢印”早已自动收回“玄胎”,陷入了深度的沉寂。“玄胎”中的“归藏易甲”也光芒黯淡,不再散发任何波动。

他们,侥幸从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活了下来,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降临在了这未知的永寂血海岸边。

这里,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绝境?

张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和星痕,还活着。

他挣扎着,试图坐起,但骨躯传来的剧痛与虚弱,让他几乎无法动弹。魂力的枯竭,让他连最基本的内视都难以做到。

就在他试图调动最后一丝魂力,探查四周时——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沙地上拖动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片暗红色礁石后,传来。

张沿的魂火,猛地一跳。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从那片暗红色的礁石后,缓缓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人类的脑袋,但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片浑浊的暗红。他(或者她)身上披着破烂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衣物,手中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仿佛是骨头和金属拼接而成的简陋鱼叉。

这“人”眼神麻木空洞,但在看到躺在沙滩上的张沿和星痕时,那浑浊的暗红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警惕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缓缓地从礁石后走出来,动作有些僵硬,但步伐却很稳。他手中那把简陋的鱼叉,尖端对准了张沿和星痕的方向。

在他身后,又陆续走出了几个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灰白皮肤,暗红瞳孔,穿着破烂,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他们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但看向张沿和星痕的目光中,都带着那种令人不安的贪婪。

这群“人”,缓缓地,呈半圆形,朝着躺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的张沿和星痕,围了过来。

张沿的魂火,冰冷地跳跃着。他勉强抬起一只布满裂痕的骨手,将昏迷的星痕,护在身后。

新的危机,降临了。

在这未知的永寂血海岸边,他们遇到的第一批“生灵”,似乎并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