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凌骁,金灵心中既甜蜜又怅惘。她驾着棉花云继续南行,一日一夜后,来到一处小镇。时值凌晨,她感到口渴,便降下云头,推开一户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一家人正在激烈争吵。见她进来,女主人警惕道:“你是谁?”
“大娘,我路过讨口水喝。”金灵礼貌道。
女主人打量她片刻,指指水缸。金灵喝过水,见这家人争吵不休,好奇询问。原来这是个经商家族,近年生意艰难,兄弟间因经营方向产生分歧。
“老三啊,布匹生意该停了!”主位上的老父亲敲着旱烟袋,“跟老二做药材才是正道!”
老三不服:“爹,生意只是暂时困难,怎能说停就停?我上交的份例可从未少过!”
金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诸位,请听我一言。生意之道,贵在审时度势。如今时局不稳,与其分散精力,不如集中优势。布匹生意可暂缓,但不必全弃,待时局转好再图发展。当务之急是多方打点,疏通关系。”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一家人都安静下来,老父亲若有所思:“姑娘懂经商?”
“略知一二。”金灵微笑,“晚辈还要赶路,告辞了。”
离开这户人家,金灵继续沿黄河飞行。越近狐山,她心中越是忐忑。百年修行,封神成仙,如今衣锦还乡,却不知族人们会如何看她。
狐山在望了。那熟悉的断层山脉,那棵标志性的千年古槐,还有槐树下若隐若现的九玄洞口。金灵没有驾云,而是徒步上山,她要一步一步走回故乡。
到洞口时,她故意装出疲惫样子,扶住槐树喘息。守卫的狐狸见她,警惕问:“你是谁?”
“我是金灵啊。”她抬起头。
守卫仔细辨认,突然惊呼:“金灵姐姐!你回来了!”转身朝洞里喊,“金灵回来了!金灵封神回来了!”
洞中涌出上百只狐狸,老的少的,修为高低不等。为首的胡长老颤巍巍上前,老泪纵横:“孩子,真是你?你父母走得早,我们……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金灵眼眶发热:“长老,我回来了。”
狐狸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哥哥姐姐端来鲜果,弟弟妹妹蹭她衣角。金灵变回火狐狸原形,九条赤尾舒展,那条半尾已完全成形,流转着神圣金光。
“九尾圆满!还带着神光!”族人们惊叹。
当晚,狐族举行了盛大庆典。它们拿出珍藏的野味山珍,燃起篝火,跳起古老的狐族舞蹈。金灵讲述着天庭见闻,封神经历,听得小狐狸们眼睛发亮。
胡长老拉着她的手:“孩子,你是我们狐族千万年来第一个封神的。你父母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提到父母,金灵心中一痛。她父母在她幼时为保护族群,与恶妖同归于尽。那是她刻苦修行的最初动力。
次日午后,胡长老准备好了香烛纸钱。金灵独自来到后山坟地,父母合葬于此,墓碑简单,却打扫得很干净。她点燃香烛,焚化纸钱,跪在坟前。
“爹,娘,女儿回来了。”她轻声诉说,“女儿已修成九尾,受封正念之神,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女儿还……还遇到了心爱之人,他叫凌骁,是个书生,正要进京赶考。女儿知道神凡有别,但女儿真的爱他……”
她说了很久,说到天庭见闻,说到一路经历,说到对未来的迷茫。夕阳西下时,她才擦干眼泪,郑重三拜:“女儿明日便要回天庭归位。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回来看你们。但女儿保证,定会做个好神,庇佑苍生,光耀狐族。”
回到洞中,族人们已备好送别宴。这夜,金灵与长辈们长谈至深夜,听他们讲述狐族千年历史,那些辉煌与苦难,那些被误解的委屈,那些坚守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