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江口返回楚山寨的路上,楚红蝶飞得很慢。凤凰传承带来的力量还在体内奔涌,需要时间适应。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影的真实身份——自己的心魔,潜伏三百年,布下如此大局,最后却为她做了嫁衣。
“斩心魔证道……”她喃喃自语,“可为何我心中毫无喜悦,只有怅然?”
正飞行间,下方山林中忽然传来打斗声。楚红蝶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神识扫过时,却发现交战双方中有一道气息颇为熟悉。
她按下云头,落在战场边缘的树梢上。只见林中空地上,三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个青衫书生。那书生手持玉笔,笔锋过处符文闪现,竟是以符法对敌。只是他显然寡不敌众,左支右绌,身上已有多处伤痕。
“唐干?”楚红蝶认出那书生,正是数月前在南越“夜魅酒家”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当时他说等她回来,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
眼看唐干就要落败,楚红蝶不再旁观。她袖袍一挥,三道风刃射出,精准地击中三个黑衣人的手腕。三人吃痛,兵器脱手,惊骇地望向楚红蝶的方向。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厉喝。
楚红蝶飘然落下,挡在唐干身前:“三个打一个,未免太不光彩。”
黑衣人看清楚红蝶容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贪婪:“又来个美人儿!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一并拿下!”
三人同时扑上,招式狠辣,竟是魔道功法。楚红蝶冷哼一声,甚至没动用法器,只是屈指连弹。三道凤凰真火如流星射出,黑衣人沾之即燃,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唐干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拱手行礼:“多谢姑娘……不,多谢仙子相救。”
楚红蝶转身看他,见他脸色苍白,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正汩汩往外冒黑血。“你中了魔毒。”她皱眉,取出金灵芝为他疗伤。
灵芝敷上,黑血立止,伤口开始愈合。唐干松了口气,苦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仙子。更没想到,仙子神通如此了得。”
“你怎么会在此?又为何被魔道追杀?”楚红蝶问。
唐干整理了一下衣衫,叹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昆仑仙宗弟子,奉师门之命下山调查魔踪。这几日追踪到此处,发现他们在布置某种邪阵,正要阻止,就被围攻了。”
“邪阵?”楚红蝶心中一动,“可是与长江水脉有关?”
唐干惊讶:“仙子如何得知?”
楚红蝶将龙宫之事简单说了,只是隐去了影的真实身份。唐干听完,脸色凝重:“果然如此。我在师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上古曾有魔神想要重定三界水脉,借此掌控天下。没想到时隔万年,又有人想做同样的事。”
两人正说话间,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鸟鸣。楚红蝶脸色一变——那是瑶光的求救信号!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来不及多解释,驾云冲天而起。
唐干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也咬牙追了上去。
楚红蝶全速赶回楚山寨,远远就见寨子上空黑气笼罩,护寨大阵已然启动,光幕在魔气冲击下摇摇欲坠。寨门前,瑶光化作雕形正与三个魔修激战,裘初雪护着寨中老幼退往祠堂。
“找死!”楚红蝶怒喝一声,凤凰真火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三个魔修见势不妙,转身要逃。楚红蝶哪容他们走脱?打神鞭凌空抽出,鞭影过处,三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还未落地就被真火烧成灰烬。
她落在寨门前,瑶光恢复人形,身上多处带伤:“主子,您可算回来了!一个时辰前忽然来了十几个魔修,要破阵抓人,说是要用全寨人的精血献祭!”
楚红蝶心中一寒。献祭精血,这是要布血祭大阵!她想起影说过的话,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后手?
她查看大阵,发现阵基已被魔气侵蚀,支撑不了多久。当下不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引重固阵法。凤凰精血蕴含神力,大阵光幕瞬间稳固,甚至反将魔气逼退。
“初雪,带乡亲们到阵眼处,那里最安全。”楚红蝶吩咐道,又看向瑶光,“你守住寨门,我去会会幕后主使。”
她飞出寨子,神识铺开,很快在檀山主峰上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魔气。驾云而至,只见峰顶站着一个红袍老者,手持骷髅杖,周身魔焰滔天。
“终于来了。”老者声音沙哑,“速度之神楚红蝶,老夫等你多时了。”
“你是何人?”楚红蝶冷声问。
“老夫‘血河老祖’,影的师尊。”老者狞笑,“我那徒儿不争气,败在你手,还让你得了凤凰传承。不过没关系,今日老夫亲自来取!”
话音刚落,骷髅杖一挥,漫天血海凭空出现,朝楚红蝶压来。那血海腥臭扑鼻,中有无数冤魂挣扎哀嚎,竟是炼化了万千生灵的邪术!
楚红蝶不敢怠慢,混元金斗、太极如意同时祭出。金斗收摄血海,如意定住虚空,可那血海无穷无尽,竟渐渐压制了两件法宝。
“没用的。”血河老祖狂笑,“老夫这血河大法炼了八百年,就是金仙来了也要饮恨!你一个刚得传承的小神,拿什么跟我斗?”
楚红蝶咬牙,知道不能硬拼。她心念一动,身形化作千百幻影,以速度周旋。可血海范围太大,无论她闪到哪里,都有血浪追来。
眼看就要被血海吞没,天际忽然射来一道青光。青光如剑,斩开血海,直取血河老祖面门。
“什么人?!”血河老祖惊怒,骷髅杖挡在身前。
青光与骷髅杖相撞,轰然炸响。血河老祖退后三步,看向来人——正是唐干!
“昆仑剑诀?”血河老祖眯起眼睛,“你是昆仑的人?”
唐干持剑而立,挡在楚红蝶身前:“魔道妖人,也敢在此撒野!”
楚红蝶没想到唐干会跟来,更没想到他剑术如此了得。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出手。
楚红蝶主攻,凤凰真火铺天盖地;唐干辅助,剑光如网封死退路。两人虽是初次配合,却默契异常,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血河老祖以一敌二,渐渐不支。他怒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血海威力暴涨,竟将两人逼退。
“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血河老祖知道讨不了好,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楚红蝶还要追,唐干拦住她:“穷寇莫追。此人修为已至地仙巅峰,若逼急了自爆,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楚红蝶停下,看向唐干:“多谢相助。”
唐干摇头:“该我谢你才是。若非仙子先前救我,我早已死在魔修手中。”他顿了顿,看向楚红蝶的眼神有些异样,“其实……那日在夜魅酒家,我就看出仙子不是凡人。只是没想到,仙子竟是新封的速度之神。”
楚红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你既知我身份,当知仙凡有别。”
“我知道。”唐干苦笑,“可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