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东海市爆发诡异疫情。患者初期高烧不退,后期皮肤出现黑色纹路,神智癫狂,极具攻击性。医院束手无策,疫情迅速扩散。
楚红蝶作为志愿者参与防疫,在隔离区见到第一个患者时,她就认出那是魔气侵体的症状。这不是普通疫情,是魔道在背后作祟!
她连夜找到唐干,两人潜入疫情最重的第三医院。在地下停尸房,他们找到了源头——一具尸体心口插着黑色骨钉,正不断散发魔气,污染整个医院的水源。
“噬心钉!”唐干咬牙,“血河老祖的独门邪术!他还没死!”
两人正要毁去尸体,停尸房大门轰然关闭。血河老祖的虚影浮现空中,狂笑不止:“楚红蝶,你以为杀了老夫的肉身就能了事?老夫早已将神魂与这东海市百万生灵相连!你若杀我,这百万人也要陪葬!”
楚红蝶脸色煞白。她感应到,那虚影所言非虚——无数黑色丝线从虚影延伸出去,连接着医院里每一个患者,甚至扩散至全城。
“你要怎样?”她冷声问。
“简单。”血河老祖的虚影盯着她,“我要你的凤凰真血!以真血为引,老夫可重塑肉身,突破金仙!只要你献出一半真血,我就解除咒术,放过这百万人。”
“不可!”唐干急道,“真血是你本源,失之过半,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楚红蝶看着虚影,又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百万生灵,万家灯火,那是她承诺要守护的人间。
“我答应你。”她平静道。
“红蝶!”唐干想阻止,却被无形力量禁锢。
楚红蝶划破手腕,金色血液汩汩流出,在空中凝成一颗血珠。血河老祖的虚影贪婪地吸走血珠,发出舒畅的呻吟。
随着真血流失,楚红蝶脸色越来越白,周身神光黯淡。当她献出近半真血时,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够了!”血河老祖满足地大笑,虚影开始凝实,“楚红蝶,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会守信?今日老夫不但要你的血,还要你的命!”
他化出实体,一掌拍向楚红蝶天灵盖。唐干目眦欲裂,强行冲破禁锢,挡在她身前。
掌力及体的刹那,异变突生。
楚红蝶怀中飞出那枚昆仑玉佩,玉佩炸裂,化作黎山老母的虚影。虚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血河老祖,吐出一个字:“灭。”
言出法随。血河老祖刚凝实的肉身寸寸崩解,神魂发出凄厉惨叫,最终化为青烟消散。那些连接百万生灵的黑色丝线也一并断裂。
疫情瞬间消退,患者纷纷苏醒。而楚红蝶已昏迷不醒,真血亏损过巨,生命垂危。
唐干抱起她冲出医院,连夜赶回昆仑。昆仑掌门亲自出手,以九转还魂丹吊住她性命,可要完全恢复,需在昆仑秘境静养三年。
“三年……”楚红蝶醒来后,看着秘境中的云海,“我的历练期限也是三年。”
“那就留下。”唐干握着她的手,“在昆仑养好伤,三年后,你想回天庭就回去,想留在人间……我陪你。”
楚红蝶看向他,眼中情绪复杂。这一世,她体验了父母的疼爱,友情的温暖,还有眼前这个人真挚的情感。这些是她为神三百年从未感受过的。
可她也清楚,自己是速度之神,守护三界是她的职责。魔道未平,劫数未尽,她不能贪恋这红尘温柔。
“唐干。”她轻声说,“如果三年后我必须回去,你会恨我吗?”
唐干沉默良久,摇头:“不会。那一世在夜魅酒家,我就知道你我之间隔着仙凡之界。这一世能与你相知相伴,已是上天恩赐。你若归位,我就在昆仑修行,等你偶尔下凡,还能一起喝杯茶。”
楚红蝶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情劫不是要她断情绝爱,而是要她在深情与责任间找到平衡。爱一个人,不是非要相守,而是即使相隔两界,依然彼此祝福。
此后三年,楚红蝶在昆仑静养。唐干时常来看她,带些人间的点心,讲讲都市的新鲜事。两人不谈前世,不论将来,只珍惜当下的相聚。
三年期满那日,天庭仙使降临昆仑,接楚红蝶归位。
临行前,楚红蝶与唐干在秘境崖边看最后一次日出。朝阳喷薄而出,云海镀金,美不胜收。
“我要走了。”她说。
“嗯。”唐干点头,“保重。”
楚红蝶取出那束早已干枯的茉莉,轻轻一吹,花瓣化作流光散入云海:“这三年,谢谢你。”
她转身走向仙使,再不回头。唐干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金光中,许久,轻声自语:“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何为情深不悔。”
……
南天门外,楚红蝶重披神袍,神印归位。乔穆率众神相迎,见她修为不退反进,已达金仙中期,皆赞叹不已。
凌霄殿上,玉帝亲自封赏:“速度之神楚红蝶,下凡历练三载,体察人间疾苦,铲除魔道祸患,功德圆满。今特晋为‘九天应元普化速度真君’,掌三界疾速,司众生急难,赐真君府邸,享万年香火。”
楚红蝶跪谢天恩,心中却无喜无悲。这一趟红尘之旅,她得了很多,也失了很多。得的是对苍生的深刻理解,失的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
回到真君府,瑶光已等候多时。见到主人归来,她喜极而泣:“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楚红蝶拍拍她的肩,走到殿前廊下,望向人间方向。从这里看下去,东海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可她知道,那里有她的父母、朋友,还有那个在昆仑等她的人。
“瑶光。”她忽然开口,“你说,神仙为什么不能动情?”
瑶光一怔:“天道如此,仙凡有别,动情则生执念,执念则损道基。”
“可若不动情,又怎能真正理解众生之苦?”楚红蝶轻声道,“我在人间三年,见夫妻相守,见父子情深,见朋友义重。这些情,不是负担,而是力量。正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大。”
瑶光若有所思。
此后百年,楚红蝶尽职尽责,处理三界疾速之事。她不再刻意避讳人间,偶尔会以化身下凡,看看父母是否安好,看看东海市的变化。有时也会去昆仑,与唐干喝一杯茶,说说近况。
两人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似友非友,似情非情。可彼此都明白,有些感情,不必言说,已在心中生根发芽。
第一百零八年,三界大劫将至。域外天魔入侵,四海八荒战火连天。楚红蝶奉命镇守南天门,与乔穆并肩作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星辰陨落,天河倒流。楚红蝶以速度之神神通,救下无数天兵,自己也身负重伤。最危急时,一道剑光自下界冲霄而起,斩落天魔主帅——是唐干!他已突破地仙,飞升而来!
两人联手,终于击退天魔。战后,楚红蝶伤重闭关。唐干守在真君府外,百年不离。
出关那日,楚红蝶推开殿门,看见唐干坐在阶前,已是白发苍苍——强行飞升耗损了他的寿元。
“你这是何苦。”楚红蝶声音哽咽。
唐干微笑:“你说过,有情才有力量。我就是凭着对你的情,才撑到现在。”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枚新的玉佩:“这一世,我追到天庭来了。楚真君,可愿再与我喝杯茶?”
楚红蝶握住他的手,泪落如雨。这一次,她没有放开。
三年后,天庭传出喜讯:速度真君楚红蝶与昆仑剑仙唐干结为道侣。玉帝特赐婚典,三界同贺。
婚典上,楚红蝶凤冠霞帔,唐干红袍玉带。两人携手向天地行礼,向众生行礼,最后相视一笑。
黎山老母作为高堂受礼,看着徒弟终于找到归宿,眼中满是欣慰。乔穆举杯祝贺,太白金星笑说这是天作之合。
礼成时,楚红蝶轻声对唐干说:“这一世,我们不再有别。”
唐干握紧她的手:“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此后千年,三界常有佳话:速度真君与剑仙夫妇,一个掌疾速,一个司剑道,携手守护苍生。他们在真君府前种满茉莉,花开时节,香飘九重天。
人间有传说,若遇急难,诚心祈求,便会见一道红光与一道剑光同至,解危救困。人们感念其恩,建庙供奉,称“红蝶娘娘”与“护法剑仙”。
庙中神像,女子红衣翩跹,男子青衫仗剑,并肩而立,目光温柔地望着这红尘人间。
而真正的他们,有时会在夜深人静时,携手立于云端,看万家灯火,听市井喧哗。楚红蝶会靠在唐干肩上,轻声说:“你看,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人间。”
唐干揽着她的肩:“也是我们相遇相知的地方。”
星光洒落,茉莉飘香。神与人,情与道,在这一刻圆满交融。
从此,三界有了这样一对神仙眷侣:他们经历过仙凡之别,跨越过生死轮回,最终在责任与深情间找到平衡,在守护苍生的同时,也守护着彼此。
而这,便是速度之神楚红蝶,在红尘中即将开启的最美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