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刘昌眉心。刘昌浑身一颤,只觉得毕生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会痴痴傻笑。
“我抹去了他的记忆和神智,往后他就是个痴儿,再不能害人。”依依对黛鸢说,“你若可怜他,可给他口饭吃。若不想管,任他自生自灭也可。”
黛鸢看着曾经的丈夫,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咬牙道:“他害死我爹娘时,可曾可怜过他们?从今往后,我与他一刀两断!”
她当即写下休书,塞进刘昌怀中,头也不回地跟着依依走了。
回到客栈,依依让黛鸢沐浴更衣,又给她服下一颗培元丹。黛鸢只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游走四肢百骸,多年的暗伤隐痛竟一一消散。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黛鸢恭敬磕头。
依依扶起她:“既入我门,需守三戒:一不滥杀无辜,二不仗术欺人,三不忘本心。你可能做到?”
“徒儿谨记!”
“好,今夜先传你基础吐纳之法。”依依让黛鸢盘膝坐下,将手按在她后背,“闭目凝神,感受气息流转……”
黛鸢天资聪颖,不过一个时辰便掌握了要领。她按照依依所授心法运转周天,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登仙。
第二日,依依带黛鸢离开黑风镇,继续南下。为免惊世骇俗,二人雇了辆马车,一路走走停停。白日赶路,夜晚便寻僻静处修炼。
十日后,她们来到一座名为“青阳”的小城。这里远离战火,市井繁华,依依决定在此多住些时日,系统传授黛鸢本事。
租下一处小院后,依依正式开始授艺。
第一课是识药辨草。依依从怀中取出一片红叶,那叶子脉络分明,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乃‘无情叶’,是为师采集三昧真火淬炼过的离火枫叶,又辅以七种仙露浸泡四十九日而成。”依依将叶子放在黛鸢掌心,“你仔细感受。”
黛鸢凝神体会,只觉叶中似有生命在脉动,一股温热之气顺着手臂传入体内。
“好神奇的叶子!”
“这还只是法器,”依依笑道,“真正要学的,是济世救人的医术。医者,仁术也。你若只学杀人术,我今日便逐你出门。”
黛鸢肃然:“徒儿定不负师父教诲。”
于是从这天起,每日清晨,依依便带黛鸢上山采药,教她辨认百草特性:哪味药性温,哪味药性寒,如何配伍,如何煎制。
午后学习针灸。依依绘制了一张精细的人体穴位图,上面密密麻麻标了七百二十个穴位。
“这是百会穴,位于头顶正中……”依依指着图讲解,“针灸之道,重在‘得气’。下针时需心静如水,以气御针,针入穴后患者应有酸、麻、胀、重之感,这便是‘得气’了。”
黛鸢学得极认真,为练指力,她每天用绣花针在棉纸上刺穴,要刺穿百层纸而针不弯。十指磨出血泡,包扎后继续练。
夜晚则修炼仙术基础。依依先为黛鸢打通任督二脉,又传她“小周天”运行法。黛鸢进步神速,一个月后已能在院中凝气成风,催动落叶飞舞。
这日,依依取出金针,在黛鸢面前演示“杏林十三针”。
只见她手腕轻抖,十三根金针依次飞出,精准刺入假人模型的十三处大穴。针尾颤动,发出悦耳鸣响,竟隐隐组成一个阵法。
“这十三针若能练至大成,可生死人肉白骨,”依依收针道,“但需记住,医者不是神仙,救该救之人,治可治之病。若遇命数已尽者,不可强逆天道。”
黛鸢认真记下。她白天学医,晚上练功,短短三月已脱胎换骨。原本憔悴的面容变得红润有光,眼中也有了神采,举止间自带一股出尘之气。
第四个月圆之夜,依依将黛鸢叫到院中。
“你根基已固,今日便传你腾云驾雾之术。”依依挥袖招来一片白云,“云乃天地水汽所化,御云之术,首在‘感’字。你要将自己想象成一片云,轻若无物……”
黛鸢闭目凝神,按照口诀运转真气。渐渐地,她双脚离地,竟缓缓飘起。起初摇摇晃晃,险些摔下,但很快掌握平衡,在院中低空盘旋。
“成功了!”她欣喜叫道。
依依微笑点头:“不错。明日我们便继续南下,你也该试试真正的飞行了。”
次日清晨,师徒二人收拾行装。离开小院时,黛鸢回头望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这四个月虽辛苦,却是她人生中最充实快乐的时光。
“走吧,”依依拍拍她的肩,“修行之路还长,前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黛鸢点头,与师父一同驾云升起。青阳城在脚下越来越小,而她的人生,正朝着全新的方向翱翔。
云层之上,黛鸢忽然问:“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先去二界探望我父母,”依依望着南方,“然后……或许该去看看你那位李郎了。”
黛鸢脸一红,心中却涌起暖意。原来师父一直记挂着她的心事。
长风万里,白云千载。一对师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