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猝不及防,虽挥剑格开大半,仍有三枚铁蒺藜突破剑网,眼看就要打中面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个小小的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夏羽身前。
“娘亲小心!”
谁也没看清杨霏霏是怎么上的台。她仿佛凭空出现,小手在空中虚划几下,那三枚铁蒺藜竟定在半空,而后“叮叮”落地。更奇的是,马福来手中的长枪突然脱手,呼啸着飞出百丈,“夺”的一声钉入远处古槐树干,枪尾兀自颤动不已。
全场死寂。
马福来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他试着移动,却发现全身穴位已被封住,连小指都无法动弹。
霏霏转过身,仰头看着夏羽,小脸满是关切:“娘亲没事吧?”
夏羽回过神来,蹲下身抱住女儿:“娘没事。霏霏,你怎么……”
“我看到那个叔叔要用暗器伤娘亲。”霏霏认真地说,“外婆说过,比武要用真本事,用暗器是坏人。”
童言无忌,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马福来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台下终于炸开了锅:
“这女娃是什么人?!”
“她刚才用了什么功夫?隔空夺枪?!”
“难道是妖术?”
玄苦大师睁开眼,深深看了霏霏一眼,又缓缓闭上。
夏羽起身,环视全场,朗声道:“小女年幼,护母心切,冒犯之处还请马兄见谅。”说着凌空一拂,解了马福来穴道。
马福来活动了下手脚,神情复杂地看着霏霏,最终长叹一声:“马某认输。夏谷主不仅自身武功卓绝,连女儿都如此……了得,佩服。”
他跃下台去,竟不再看台上,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王龙与赵长鹰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隔空夺兵、凌空点穴,这至少需要一甲子以上的精纯内力,而且必须是玄门正宗的功夫。
可这女娃才几岁?
王龙上前一步,拱手道:“夏谷主,今日比武,王某也认输。敢问令千金师承何人?”
夏羽正不知如何回答,霏霏却眨眨眼,脆生生道:“我没有师父呀,是爹爹和娘亲教我的。”
这话更让人惊疑不定。杨震和夏羽的武功虽高,但绝不可能教出这样的弟子。除非……
赵长鹰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难道是……先天道体?”
此言一出,几位见多识广的老辈高手纷纷色变。先天道体乃传说中的体质,出生时经脉全通,百脉俱畅,修炼任何功法都一日千里。史书记载,最后一位先天道体是两百年前的张三丰,二十四岁便开宗立派,创下太极拳剑,威震武林百年。
若这女娃真是先天道体……
“阿弥陀佛。”玄苦大师终于开口,“小施主,可否让老衲探探脉象?”
夏羽犹豫地看向女儿。霏霏却大方地伸出小手:“老爷爷,给你。”
玄苦大师枯瘦的手指搭上霏霏腕脉,片刻后,白眉微颤。他收回手,闭目良久,才缓缓道:“确是先天道体,而且……灵台澄澈,心性质朴,难得,难得。”
他转向夏羽:“夏施主,此女与佛有缘,可愿让她随老衲回少林……”
“大师。”杨震突然起身,跃上演武台,将女儿护在身后,“霏霏年纪尚小,我们只希望她平安长大。江湖之事,不想让她过早涉足。”
玄苦大师看了看杨震,又看了看夏羽,似有所悟,合十道:“是老衲唐突了。不过杨施主,此女天赋异禀,如美玉在璞,终有绽放光华之日。届时,恐怕非你们所能庇护。”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夏羽心中暗叹,知道今日之后,女儿的特殊再也瞒不住了。
赵长鹰咳嗽一声,打破僵局:“既然如此,我宣布,本次至尊大会胜者是——陌离谷夏羽夏谷主!从今日起,夏谷主便是武林至尊,统率江湖各派,为期十年!”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是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鹅黄色的娇小身影上,好奇、羡慕、嫉妒、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夏羽抱起女儿,低声道:“霏霏,我们回家。”
一家三口在众人的注目中走下演武台。身后,玄苦大师的声音幽幽传来:
“风云际会,雏凤清声。江湖,要变天了。”
回陌离谷的路上,杨震驾着马车,沉默不语。车厢内,夏羽搂着沉睡的女儿,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玄苦大师的话。”杨震回头看了一眼,“霏霏的将来,我们真的能决定吗?”
夏羽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却也有一丝忧虑:“不管将来如何,她永远是我们的女儿。我会用一切力量保护她,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们的保护。”
马车驶入暮色,远山如黛。
而江湖上,关于“陌离谷七岁神童”的传说,已经开始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