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个秋日,两人去山里采野果。槐花发现崖壁上有马蜂窝,兴奋地喊乔穆来看。乔穆说可能有蜂蜜,去找东西来盛。槐花等不及,垫脚去掏,惊动了马蜂。成群的马蜂嗡嗡飞出来,她吓得尖叫。
乔穆冲回来,想都没想就脱下外衣把她整个裹住。马蜂找不到目标,全冲乔穆去了。等蜂群散去,乔穆脸上身上被蜇了十几个包,肿得厉害。
槐花哭着扶他回家。夏兰香赶紧找草药捣碎了敷上。乔穆躺在床上,还安慰槐花:“不怪你,怪马蜂不认人。”
槐花守在床前,一勺勺喂他喝野鸡汤。乔穆不好意思,要自己来,槐花不让:“你都这样了,别逞强。”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夏兰香看在眼里,悄悄对儿子说:“这妮子喜欢你哩。”
乔穆脸红了:“娘,别乱说。”
“我眼睛不瞎。”夏兰香笑,“你要是也有意,就早点提亲,别耽误人家姑娘。”
乔穆没说话,但心里起了涟漪。其实他早就喜欢上槐花了,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只是觉得自己还在读书,没立业,不敢开口。
伤好之后,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乔穆去镇上读书,槐花常给他送吃的;乔穆放假回来,总会带些小玩意给槐花。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说这俩孩子是天生一对。
转折发生在乔依依——乔穆的妹妹——那次玩笑。那天槐花早起打柴回来,在乔家门外遇见依依。依依打趣道:“嫂子,这么早,柴都打回来了。”
槐花羞得捂脸:“依依,别乱说!”
依依却正色道:“我没乱说。我哥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哥,对不对?”
槐花咬着嘴唇,半晌,轻轻点头。
“那就成了!”依依拍手,“等我哥回来,让他去提亲!”
槐花红着脸跑了,心里却像灌了蜜。是啊,她在等乔穆提亲,等一个正式的承诺。
乔穆没让她等太久。那年中秋,乔大年和夏兰香备了米面布匹,让乔穆去槐花家提亲。东西不多,但在那个年代,已是诚意满满。槐花收了东西,煮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两人对坐吃饭,偶尔对视,眼里都是笑意。
乔家选了中秋当天办喜事。夏兰香说:“团圆的日子,正好成亲。”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槐花穿着夏兰香亲手缝的红嫁衣,乔穆穿着整洁的蓝布长衫,在乡亲们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交杯酒喝下时,槐花哭了。乔穆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以后有我,不哭了。”
洞房花烛夜,月光格外亮。槐花靠在乔穆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前半生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乔穆说:“等过两年我学成了,在镇上开个医馆,你帮我抓药。咱们好好过日子。”
“嗯。”槐花点了点头,心里描绘着未来的模样。
婚后生活甜蜜而平淡。两人如胶似漆,一起下地,一起做饭,一起在竹林散步。槐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