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乔穆在暗中相助。
转眼到了封神大典前夕。猪八戒为何挚准备了新衣……一身月白长袍,绣着银色云纹,既庄重又不失飘逸。橘甘和听露也换了新衣裳,要跟着去观礼。
“师父,”何挚忽然说,“封神之后,我能先去趟高家庄吗?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师娘见您。”
猪八戒怔住了,眼圈慢慢红了:“好、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师父就知足了。”
第二天,师徒三人驾云前往天庭。南天门巍峨耸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守门的天将认识猪八戒,笑着放行。
封神台设在凌霄殿前,白玉为阶,黄金为栏,祥云缭绕,仙乐飘飘。各路神仙已到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何挚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二郎神杨戬……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猪八戒带他见了些熟人,一一介绍。众神仙听说他是猪八戒的徒弟,都有些惊讶,但看他一表人才,礼数周全,也都客气回礼。
巳时整,钟鼓齐鸣,圣天圣主乔穆驾临。他高坐云台,身着九龙袍,头戴紫金冠,不怒自威。何挚偷偷看去,果然就是梦中那人。
封神大典开始。一名名新神被叫到名字,上前听封。有的封为山神,有的封为河伯,有的封为星君……个个喜气洋洋。
何挚是最后一个。他等得有些心焦,小声问旁边的孙悟空:“师伯,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
孙悟空低声说:“不是你不如人,是……咳,是你师父不如人。不过最后一个压轴,也是荣耀。”
何挚明白了,不再多问。
终于,乔穆念到他的名字:“何挚,何在?”
何挚深吸一口气,上前跪下:“弟子在。”
乔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宣诏:“奉天承运,天帝诏曰:今有天蓬元帅猪八戒之徒何挚,随师修行以来,济世救人,降妖除魔,积德行善,功德圆满。特封为食神,掌管天庭饮食,恩泽下界。钦此!”
何挚叩首:“谢天恩浩荡!弟子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天恩!”
乔穆点头:“赐食神印、食神袍,即刻上任。”
仙官捧来印信衣袍。食神印是一方白玉印,刻着“食神”二字;食神袍是锦缎所制,绣着五谷丰登的图案。何挚接过,心中百感交集。
礼成,众神仙纷纷道贺。猪八戒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俺徒弟!食神!哈哈!”
孙悟空拍他一下:“行了,别嘚瑟了。”
沙悟净也笑:“二师兄高兴,就让他说吧。”
热闹了好一阵,众神渐渐散去。乔穆临走前,看了何挚一眼,微微点头。何挚会意,知道那是让他别忘了梦中教诲。
回肥猫洞的路上,猪八戒一直唠叨:“成了神,要好好干,别给师父丢人。天庭规矩多,少说话,多做事。遇到难处,就找你师伯师叔,或者找乔穆……”
何挚一一应着,心里暖暖的。
回到洞府,橘甘和听露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庆祝。虽然只是山野菜肴,但情意真挚。猪八戒喝多了,拉着何挚的手说:“小子,师父没白教你……你出息了,师父脸上有光……”
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何挚也忍不住落泪:“师父,弟子永远记得您的教诲。”
这一夜,肥猫洞灯火长明。师徒四人说了许多话,回忆了许多事,直到东方发白。
第二天,何挚正式上任。食神殿在天庭东南角,不算大,但很精致。前殿是办公之所,后殿是寝居,还有个不小的厨房……食神嘛,总要亲自下厨。
何挚很快熟悉了事务。食神的工作主要是安排天庭宴饮,监管下界饮食,不算繁忙。他有空就研究新菜式,把人间和仙界的食材结合,创出不少美味。
这天,他正在厨房试做一道“灵芝炖仙鸡”,仙侍来报:“食神大人,石矶娘娘座下弟子求见。”
何挚心中一动:“快请。”
来的是一位绿衣仙子,容貌秀美,气质脱俗。她行了一礼:“食神大人,我师父石矶娘娘明日宴请宾客,想请大人安排一桌素宴。”
何挚连忙应下,又试探着问:“敢问仙子,石矶娘娘座下,可有一位叫郝丽的弟子?”
仙子笑了:“您是说郝丽师妹?她是我小师妹,最得师父宠爱。怎么,大人认识?”
何挚强压激动:“是旧识。不知……能否见一面?”
“这……”仙子为难,“师妹正在闭关,恐怕不便相见。不过下月初三是娘娘寿辰,届时师妹会出席。大人若来贺寿,自然能见到。”
何挚大喜:“一定去!一定去!”
送走仙子,他心潮起伏。终于,终于要见到郝丽了!
接下来的日子,何挚数着指头过。他精心准备了寿礼——不是贵重之物,而是一盒亲手做的点心。每样都是郝丽从前爱吃的:桂花糕、杏仁酥、蜜饯山楂……
终于等到初三,何挚早早来到石矶娘娘的洞府。宾客云集,仙气缭绕。何挚在人群中寻找,终于,在石矶娘娘身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郝丽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三年不见,郝丽更美了。她穿一身淡紫仙裙,头戴步摇,肤光胜雪,眸如秋水。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仙人的清冷,少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宴会开始,何挚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散席,他鼓起勇气,走到郝丽面前。
“娘子……”他轻声唤道。
郝丽身子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夫君……”
两人相对无言,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石矶娘娘走过来,笑道:“你们夫妻重逢,是喜事。何挚,你如今也是神了,与丽儿身份相当。只是天庭规矩,仙神不得私自婚配。你们若想团聚,还需天帝恩准。”
何挚连忙说:“弟子明白。敢问娘娘,该如何求得恩准?”
“功德。”石矶娘娘说,“多为天庭立功,多为下界造福。待功德够了,本宫自会为你们请旨。”
何挚叩首:“谢娘娘指点!”
郝丽扶起他,两人执手相看,泪中带笑。
从那天起,何挚工作更卖力了。他不仅管好天庭饮食,还时常下界,帮助穷苦百姓。哪里闹饥荒,他就送去粮种;哪里缺饮食,他就传授烹饪之法。食神之名,渐渐传遍人间。
这天,他正在食神殿整理菜谱,仙侍来报:“大人,乔穆圣主有请。”
何挚连忙前往。乔穆在书房等他,见他来了,笑道:“坐。你这些日子的作为,我都知道了。不错,没忘本心。”
何挚谦虚:“都是分内之事。”
乔穆点头:“下月初,你有一年历游期,可以下界探亲。这是个好机会,多走走,多看看,多帮帮人。功德积够了,你与郝丽的事,我也好说话。”
何挚大喜:“谢圣主!”
“别急着谢。”乔穆正色道,“下界不比天庭,人心复杂,妖邪横行。你虽有神通,但经验尚浅,万事小心。记住,遇事不只要用仙术,更要用智慧。”
“弟子谨记。”
从乔穆处回来,何挚开始准备下界事宜。他先去见了郝丽,两人依依惜别。
“夫君保重。”郝丽替他整理衣襟,“我在天上等你。”
“娘子放心,我一定早日积够功德,与你团聚。”
他又去拜别师父。猪八戒听说他要下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去吧去吧,也该回家看看了。记得代师父向你娘问好。还有,遇到难处,就报俺老猪的名号!”
孙悟空和沙悟净也来送行。孙悟空又传了他几招保命的本事,沙悟净送了他一串护身符。
一切准备妥当,何挚驾云离开天庭。穿过层层云雾,人间的大地越来越近。山川河流,城镇村庄,都是熟悉的景象。
第一站,他先回了二界。
站在云端,俯瞰故乡,何挚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圆滚滚的穷小子,如今已是食神了。可不管身份怎么变,这里永远是家。
他按下云头,向家的方向飞去。
而人间的一年历游,就此开始。等待他的,有亲情,有友情,有考验,也有机缘。但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会记得自己的初心……做个好人,做个好神,做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云彩悠悠,载着食神何挚,奔向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