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祖传承现世的消息,很快在天庭高层传开。王母娘娘亲自召见何挚父子,询问详情。
“膳祖乃上古食道之祖,他的传承重现,是三界之福。”王母娘娘温声道,“何念年幼,需好生教导,莫负这份机缘。”
何挚躬身:“臣谨记。”
乔穆提议:“念儿既得传承,便该系统学习食道典籍。我意,可启动《三界食典》的编撰,让念儿参与其中,既能学习,又能实践。”
《三界食典》是天庭筹划多年的工程,旨在收录仙、人、妖、冥四界所有食谱、食材、饮食文化,编成一部包罗万象的饮食百科全书。此前因种种原因搁置,如今重启,确实是个好时机。
玉帝准奏,命何挚任主编,乔穆任监修,另抽调文曲星君、灶神、各地土地山神协助。何念虽年幼,但因身负膳祖传承,特准为“见习编修”。
消息传开,三界震动。各路神仙、人间名厨、妖族食修、冥府膳官,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在《食典》中留下自己的名号。
编撰工作从收集资料开始。何挚将编撰部分为四组:仙界组由他亲自负责,人间组由朱二娃牵头(他如今已是人间食神代表),妖族组请来了青丘狐族的膳长老,冥府组则由阎王派来的判官主持。
这日,编撰司(临时设在五味居旁的一座大殿)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各路代表济济一堂,气氛热烈。
“我青丘有‘九尾宴’,九道主菜暗合九尾神通,当入《食典》!”狐族膳长老捋着白须道。
判官不甘示弱:“我冥府有‘忘忧汤’,饮之可暂忘前尘,也该收录。”
朱二娃则拿出一本厚册子:“这是我这几年在人间收集的各地名菜,共三千七百道,请师父过目。”
何挚看着满堂热情,既欣慰又感压力山大。他轻咳一声:“诸位,编撰《食典》非为争胜,而为传承。菜品入选,不以珍奇论,而以‘道’论——需蕴含文化,有益身心,符合天地至理。”
他转向何念:“念儿,你来说说,膳祖传承中对‘食道’的定义。”
五岁半的何念站在特制的高脚椅上,稚声却清晰:“膳祖祖师说:食道有三境。下境饱腹,中境美味,上境养心。入《食典》者,至少需达中境,鼓励上境。”
众代表纷纷点头。这孩子年纪虽小,但身负传承,说话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工作就此展开。何挚坐镇编撰司,审核各地报送的菜谱;何念则跟着父亲学习鉴别,他那通味灵根和膳祖传承,能一眼看出菜品的本质。
“这道‘烈焰凤凰翅’,用的是火山熔岩旁的烈阳鸟翅,以三昧真火烤制。”妖族组送来样品时介绍,“食之可增火系法力。”
何念尝了一口,皱眉:“火气太盛,伤及根本。需配寒潭冰莲调和,否则长期食用必损经脉。”
膳长老一惊,细查之下,果然如此。他汗颜道:“小公子慧眼。老夫这就修改食谱。”
人间组的菜谱最多,也最杂。何念每日要尝几十道菜,常常吃到小肚子圆鼓鼓。但他从不喊累,每道菜都认真品味,给出建议。
“这道‘西湖醋鱼’,酸甜调和,暗合阴阳,可入《食典》。但醋的用量可减三分,更显鱼肉本味。”
“这道‘麻辣火锅’,痛快淋漓,但过于刺激。可添几味温补药材,既保留痛快,又不伤身。”
朱二娃一一记下,对这位小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个月后,《三界食典·初编》完成,收录菜品一万八千道。玉帝下旨,举办“品鉴大会”,邀请四界代表共尝《食典》精华。
大会前夕,变故突生。
朱二娃从人间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师父,五味城出事了!”
“何事?”
“五味城近日突发怪病,百姓食不下咽,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我查遍全城,发现是水源出了问题——城中的五味泉,原本甘甜澄澈,如今却变得寡淡无味,连带着用泉水做的食物也失了味道。”
何挚心中一沉。五味城是他当年游历时帮助建立的,城中五味泉是地脉灵泉,滋养一方,怎会突然变质?
“更怪的是,”朱二娃继续道,“我派人查探泉眼,发现泉底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色石碑,碑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我们想挪开石碑,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何挚立即起身:“我去看看。”
他本想独自前往,何念却拉住他的衣袖:“爹爹,我也去。我能尝出味道变化的根源。”
何挚犹豫片刻,点头:“好,但你要跟紧爹爹。”
父子二人带着朱二娃,驾云直奔人间五味城。
五味城坐落在五座山脉交汇处,因城中五味泉得名。此泉一源五味,甘、酸、苦、辛、咸分流五道,灌溉五方田地,长出风味各异的作物。城中百姓擅烹,餐馆酒楼林立,是三界闻名的美食之都。
但如今的五味城,一片萧条。街上餐馆大多关门,偶有开着的,也门可罗雀。百姓们面色愁苦,聚在泉边议论纷纷。
“食神来了!”有人认出何挚,高声呼喊。
百姓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诉苦:“食神大人,救救五味泉吧!”“没有味道,日子怎么过啊!”
何挚安抚众人,来到泉边。只见原本五色分明的泉流,如今浑浊一片,五色混杂,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悦的沉闷气息。
何念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尝了尝,小脸皱成一团:“爹爹,这水的‘味道’被抽走了。”
“抽走?”
“嗯。就像……就像有人用一根管子,把味道从水里吸走了。”何念指着泉眼方向,“根源在那里。”
三人来到泉眼所在的山洞。洞中水汽氤氲,正中泉眼咕嘟冒着水泡,泉底果然立着一块黑色石碑,高约三尺,宽二尺,碑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黑光。
何挚运起火眼金睛看去,倒吸一口凉气……石碑正在抽取泉水中的“五味精华”,通过地脉输送到未知的地方。
“这是‘噬味碑’,”他沉声道,“上古邪器,专食万物之味。但此物早该失传,怎会出现在这里?”
朱二娃问:“能毁掉吗?”
何挚尝试运功,一掌拍向石碑。掌力触及碑面,却被一股阴柔之力化解,石碑纹丝不动。
“噬味碑与地脉相连,蛮力难毁。”何挚皱眉,“需找到它的控制核心。”
何念忽然道:“爹爹,我能感觉到,味道被送到那个方向。”他指向西北方。
“追!”
三人循着味道残留的痕迹,一路追到百里外的荒山。山中有一处隐蔽山谷,谷中搭着简陋的祭坛,坛上供着一尊狰狞神像——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正是传说中掌管“饥馑”的邪神“饕餮”。
祭坛前,几个黑袍人正在施法。他们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祭坛中央的铜鼎中,五色流光汇聚,正是从五味泉抽取的五味精华。
“住手!”何挚大喝。
黑袍人一惊,为首者转身,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枯槁的脸——竟是当年沧浪真君的军师,玄机子!
“何挚?”玄机子冷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可惜,晚了!五味精华已集齐,饕餮大人即将苏醒!届时三界食味尽归我主,你们这些食神厨子,统统都要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