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宫远徵 22(1 / 2)

自从那夜长谈后,宫远徵的身影在徴宫便少见起来。

沈念之每日清晨推开窗户,偶尔能瞥见他匆匆穿过长廊的背影,转瞬即逝。

她安静地守着徴宫这一方天地,心思大多放在药圃里那些新发的嫩苗上。

有时做了些点心,便提着食盒送去角宫。

远远望见议事厅内烛火通明,人影幢幢,她便将食盒轻轻递给守门的金复,从不打扰。

这日也不例外,她拎着新做的茯苓糕来到角宫外。

金复接过食盒,低声提醒:“小姐,徴公子特意交代,近日莫要独自出门。”

沈念之微微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就带着青竹安静地离开了。

这些日子,宫门内风云激荡——无锋刺客“无名”现形、长老殿里争执不休……桩桩件件都透着惊心动魄。

她却始终如一地守在徴宫,像一株扎根于此的静默药草。

她清楚自己能做的有限,便选择了最不添乱的方式等待:按时熬药、整理医书、精心侍弄那片宫远徵视若珍宝的药圃。

这日黄昏,她正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翻看医典,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些急促。

门被推开,宫远徵的身影裹着一身疲惫闯了进来。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榻边,几乎是卸了力般重重跌坐下去,接着将沉甸甸的脑袋靠在了沈念之的肩窝。

沈念之感到肩头一沉,颈侧传来他温热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垂眸看去,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平日一丝不苟精心编缀的发辫,都松散了几缕,带着奔波后的凌乱。

“累了?”她放轻了声音问,指尖自然地抬起,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宫远徵没应声,只是在她颈窝里更深地埋了埋脸,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倦鸟。

沈念之任他靠着,过了一会儿才柔声道:“药圃里那株昙花,昨夜开了。”

肩上的脑袋动了一下。

“是双生的花苞呢。”她补充道。

宫远徵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带着未褪的紧绷。

但在对上她温柔沉静的目光时,那层冷硬的壳似乎瞬间软化了几分。

他没提昙花,却忽然想起什么,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压碎了的桂花糕。

“角宫……厨房新做的。”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本想带回来给你尝尝……”

沈念之没在意糕点的形状,伸手拈起一小块碎片,放入口中。

清甜的桂花香混合着米糕的软糯,在唇齿间化开。

这个笨拙又固执的举动,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倔强的小男孩,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把捂在手心、可能已经有点化了的饴糖递给她。

“很香。”她轻声说,自然地拿起剩下的半块,递到他唇边。

宫远徵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蔓延,似乎驱散了些许疲惫的苦涩。

他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汲取着这份熟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