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赵婶的儿子被人诬陷偷东西。消息传到李大娘耳朵里,她不信才三岁的娃娃就会做贼,气得火冒三丈,“这不是瞎扯嘛!” 她一边和对方理论一边找到人证,最后还了二蛋的清白,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私下议论东西就是二蛋偷的,李大娘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巴,于是想了个歪招,她风风火火地跑到村口。她站在那儿,扯着嗓子就开始编故事。“你们知道不,村外来了个怪人,天天夜里在坟地晃悠,不知道要干啥!” 村民们一听,都围过来,好奇地打听。就这么着,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走了,赵婶儿子的事,也就没人再提。
赵婶一直记着李大娘有咳疾,只要咳疾一发作,她就赶紧生火熬梨汤。每次端给李大娘的时候,还嘴硬:“哎呀,煮多了,喝不完,你帮我消灭点。” 其实李大娘知道,这是赵婶特意为她熬的。李大娘也一样,她知道赵婶冬天容易生冻疮,就常年放着冻疮膏。每次赵婶来家里,她就悄悄塞给赵婶:“拿着,给你用的,别冻着了。”
柱子娘停了一下,看了眼小芝,才又接着说:“小芝,因为二蛋和小松打架那事,你把她娘俩吓坏了,那小子出卖了他娘这事,我们都听说了,大家伙也都骂二蛋不是个东西,也都知道赵家婶子伤心的事,可你知道她后来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吗?
小芝说:“不知道啊,我还奇怪来着。”
柱子娘苦笑了一下说到,“这里也有李大娘的事,当然,我也都是听来的,你也听听吧。”
话说那天午后,日头毒得厉害,李大娘挎着一篮红薯,推开赵婶家吱呀作响的门。屋内昏暗憋闷,赵婶头发蓬乱,像枯草般散着,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窝在炕上,往日的精气神消失殆尽。
“妹子,都这些天了,你咋还跟丢了魂似的?”李大娘把篮子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赵婶旁边,拍了下她的腿。
赵婶抬眼,又耷拉下去,闷声说:“你咋来了,我没事。”
“还装!你瞅瞅你这脸,苦得能拧出水来。”李大娘撇撇嘴,麻利地从篮子掏出个红薯,掰一半塞到赵婶手里,“快吃,刚出锅,甜着呢!”
赵婶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带着哭腔说:“我心里苦啊!这么多年,我对二蛋掏心掏肺,他却……”话没说完,又被哭声淹没。
李大娘轻轻拍着赵婶的后背,叹了口气说:“妹子,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懂。我还记得你生二蛋的时候,那可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难产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没了,就盼着这个孩子能好好的 ,你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听到这话,赵婶的哭声愈发大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时光,她呜咽着,似是想把多年来的痛苦与委屈都哭出来。
李大娘接着说:“二蛋还不到半岁的时候发烧,家里穷得叮当响,村里顾大夫还没来村子,那个蹩脚的赤脚医生用了好多药都不见好。是你,大冷天的跑到雪地里,把自己冻得浑身冰凉,再回来抱着二蛋给他降温,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整晚,二蛋的烧才退,可你自己却寒气入体,伤了肺腑和关节。”
赵婶痛苦地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又有什么用呢?又有什么用呢?”她满心都是绝望,觉得自己为孩子付出了一切,却好似遭到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李大娘继续说道:“二蛋他爹,家里啥事儿都不管,一点都靠不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你呢,好吃的好喝的都舍不得,全留给二蛋。你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所有感情也都寄托在他那儿,咱俩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哪能不知道呢。
赵婶听着这些话,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满心的酸涩与无奈。
李大娘拉着赵婶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生活。咱们既然已经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你就顾好自己。你看着别人家夫妻恩爱、母慈子孝,可其实每一家都有说不完的糟心事,都有自己的烦恼。你振作起来,要是还想要这个儿子,等振作了就好好约束他、管教他。要是不想管了,就只过好自己的日子,他自有他以后的造化,不管你做什么选择,首先你自己得先活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