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福说:“既然来了也看见了,不如留下来给个意见。”小芝当时就愣住了,一头雾水:“我啊,我能给什么意见?什么事儿我都不知道啊。”朱有福又道:“如今你也是村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别急着走,留下我讲给你听,听完和我们一起商量吧。”
时间回到10个月前村子闹病的时候。二蛋不想被隔离关押,趁着天黑跑了,这一跑就出了村子,再也没回来。他娘在十里八村找了个遍,都不见他的踪影,原来这孩子跑出去后,人生地不熟没地方可去成了流浪汉。当时正值过年街上没什么人,他既捡不着吃的,也讨不到钱还被别的流浪汉揍了两次,被警告不许抢地盘。他害怕被打,没办法离开了镇子,一路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别的镇子。
那时他病还没好,又吃不好、睡不好差点死在外头。好在奄奄一息时被人捡了回去,那人胡乱喂了他一些不知什么的汤药。十几天后,二蛋的病竟自己好了。可捡他回去的不是什么好人,那是一伙五六人的团伙,他们上头有大哥,大哥管着他们这个片区,这样的小组有五六个,每个组又有五六个人。而大哥上头还有个当家的,负责整个镇子。于是二蛋就成了这伙人里最小的喽啰,他们专干入室盗窃的勾当。因为胆子小,只求财不害命,倒也没闹出离谱的人命案子。再加上他们大当家的似乎和官府有点关系,官府一直说要为民除害打压、铲除他们,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旧存在,让镇子上的居民头疼不已。
自从二蛋病好后,捡他回来的人就跟他说这里不养闲人,必须得干活,否则就会被毒打还不给饭吃。二蛋胆小又懦弱,一听这话,满心都是恐惧,生怕挨打,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乖乖照做。从此,跟着这伙人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没学到一点好,仗势欺人、欺凌弱小倒是学得极为“出色”。今天弄哭这个小孩,明天抢那个小孩的糖葫芦,要不就恐吓年纪小的孩子回家偷东西拿出来给他卖钱。路边的狗他都要上去踹两脚,招人嫌到了极点。镇子上的人看到他,都连忙别过脸躲开,可他却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厉害得很,人人都怕他,于是愈发嚣张变本加厉。
就这样过了半年。一天夜里,他又和四五个同伙出去偷东西。得手后准备离开时,他瞧见枕头边放着一块玉,一看就价值不菲,瞬间动了贪念。同伴们拉着他说快走,都听到主人的脚步声了,可他死活不肯,非要去偷那块玉。就在他刚拿到玉时,主人推门进来,撞了个正着。主人见状,立刻大喊抓贼,并发现二蛋手里拿着自己珍贵的玉佩,想都没想就扑上去抢。拉扯间,玉佩掉在地上摔碎了。这玉佩可是主人死去的娘亲留给他的遗物,意义非凡。主人瞬间怒发冲冠,四处张望看到自家娘子做针线活的筐里放着一把剪刀,想都没想抄起剪刀就朝着二蛋捅去。
二蛋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慌不择路地跑到同伴身后,竟直接把同伴拉过来挡在身前。同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胳膊被剪刀划伤。同伴又气又惊,挣脱开后对着二蛋破口大骂,骂他太不仗义、太坏了。可那边主人已经红了眼,根本不管这些,没伤到二蛋,又举着剪刀追了上来。二蛋看着发疯的主人,这才知道害怕,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声音里满是颤抖和恐惧。
呼救声和打斗声引来了邻居,他的同伴见势不妙,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邻居们合力把二蛋押送到了官府县衙,正巧这户人家的外甥在衙门当捕快,虽说官职不大,可一听舅舅的珍贵玉佩被摔,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将二蛋打了50大板,随后关进了牢里。
第二天,县太爷得知此事。为了平息民愤,也受了捕快言语的影响,就打算重判二蛋。虽说二蛋还未成年,但在这罪名判定上,还不是县太爷这些当官的说了算。二蛋为了自保,天真地以为只要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就能没事。于是在公堂上当着众人面前,毫无保留把团伙里所有成员关系网和落脚点一股脑全交代了出来,没有一丝犹豫,全然不顾曾经所谓的“同伴情谊”。
县太爷正愁没业绩,想着对方也好久没给自己上供了,这下可算有了机会。按照二蛋提供的信息,端了他们好几个据点,抓了20来个人,有成年的也有未成年的。未成年的被单独关押,每天做劳役苦力,一个月后再加上口头教育就释放了,二蛋就在这一批里,那些成年的可就倒霉了,大当家的虽然出面周旋,花了不少银钱捞了几个人重要的成员出来,但为了给上面交代,还是有七、八个人被关到牢里服徭役。这些人对二蛋这个叛徒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那个被二蛋拉去挡剪刀划伤胳膊的小子,回去之后,把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跟帮里人讲了一遍,让大家对二蛋的厌恶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
一个月后,因提供线索被算作戴罪立功,二蛋只关了一个月就被释放。他满心忐忑地回到曾经的据点时,发现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曾经熟悉的据点,如今只剩空荡荡的房子,人去楼空,他慌了神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新的伙伴。然而,当大家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的愤怒与厌恶如烈火般燃烧。那些因他而连累服了一个月劳役的人,眼神中满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恨意,其他人听闻此事,也都毫不留情地朝他吐口水。此时的二蛋已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面对众人的指责,二蛋却还妄图狡辩:“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是官府冤枉我,故意挑拨离间!”那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众人愤怒的目光,只想着如何逃避这一切。
后来,大当家得知他居然还有脸回来,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揍,往死里揍!”瞬间,一群人如饿狼般蜂拥而上。拳头、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二蛋身上,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声凄惨的惨叫。不一会儿,他便被打得半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狼狈不堪。二蛋吓得瑟瑟发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边又哭又喊,一边拼命求饶,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便皮破血流,可他的求饶只是为了自己能少受点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大家带来的伤害。
帮派彻底将他抛弃,二蛋再次陷入绝境,只能重新流浪。可丐帮也是有圈子的,大家也都听闻了他的丑事,没有谁愿意收留他。每到一处,他都被人驱赶、辱骂,口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甚至有人拿着棍子追着他打,将他撵得四处逃窜。他吃不上一口热饭,只能去垃圾堆里翻找些残羹冷炙,晚上也只能在冰冷潮湿的角落勉强过夜,时刻提心吊胆,生怕遇到以前的人再次被暴打。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一日,他躲在一条鲜有人迹的后巷里,满心以为能逃过一劫,却还是被人发现了。原来,当初被他出卖而被县太爷抓走的人当中,有一个在服劳役时死在了那里。这个消息传来,帮里所有人都愤怒到了极点,纷纷扬言要把他抓回来,非得打死他才能解恨。很快,二蛋就被抓到了大当家面前。原本,像他这样的小喽啰根本没资格出现在大当家眼前,可二蛋却凭借一己之力彻底激怒了大当家。大当家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命令道:“用针在他脸上刻下叛徒的标志,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人不可信不可留!”也有人提议不如直接将人打死扔到乱葬岗去算了,可是大当家觉得那样他死得太痛快了,不如让他屈辱的活着折磨他一辈子才更解气。
一根尖锐的针,无情地刺进二蛋的脸,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钻心的疼痛让二蛋面目扭曲,变得狰狞可怖,他全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可这丝毫没能唤起旁人的怜悯。刻完字后,大当家仍不解气,又让手下的人对他一阵毒打,甚至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随后,奄奄一息的二蛋被如垃圾般扔出了镇子,那模样真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狠毒。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罪有应得的家伙必死无疑,可路过的一位赤脚大夫发现了他,大夫心生怜悯,为他的伤势进行了简单包扎,好歹止住了血。在留在家中治疗了十来天,然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二蛋脸上那代表叛徒的标志后,纷纷上前劝赤脚大夫:“别多管闲事,这家伙就是个叛徒,罪有应得!”